幺幺蜷缩在她的怀中,瞪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望向杨凌云。
杨凌云托着猫的前肢腋窝,那猫就逐渐往下变长,眼瞳在月光下如两盏绿灯。
贞秋笑问道:“钻到哪里面好玩吗,是在做什么呢?”
杨凌云把高举过头的猫放下,干脆盘膝坐了起来,将猫安顿在腿间,仰头浅笑道:“捉猫。”
声音清冽,在幽宁的环境中愈发的清脆。
笑得贞秋心动难止。
贞秋愣了愣,心中万马奔腾,她闭了闭眼平定四下跳动的心,抱着鸟蹲下和杨凌云平视。
想不到是声音出卖了她,声音在发抖,兴奋过头了,想不到这里有杨凌云。
贞秋颤声开口:“为什么捉猫?”
贞秋一遇到杨凌云就头脑发热,清醒不起来,未过脑便不明所以地抛了些弱智的问题出去。
杨凌云思索了半晌,顺眉垂眸,轻咳一声,道:“上回虽没同你来看猫,却是好奇。趁着今夜清闲,偷摸着来了。”
贞秋讷然若一块坚硬的木头,干巴巴道:“原是这样。”
杨凌云点头道:“嗯。是这样。”
月光落在他身上,忽明忽灭,连发丝都沾染上天光。
贞秋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杨凌云因是个不善言辞的人,陷入了弥久的沉默。
这种沉默恰到好处的,并不觉得有多尴尬,目光默契地皆停在杨凌云手头那只猫身上。
贞秋久违地感到安宁,想让时光停滞在这一刻。
月亮,猫,还有杨凌云。
幺幺打破了这阵寂静,百无聊赖的道:“他说想和你一起看猫。”
贞秋深深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动作幅度之大险些跌了下地,心道:“你别乱说。我真会信。”
杨凌云的手一顿,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在蓬松的猫毛内,看向幺幺,歪头问道:“婴勺,会说话?”
贞秋刚想回答,可话到嘴边却再咽下了。杨凌云听得见他们对话?
贞秋有点懵逼了。
接着,她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系统投到了这只鸟的躯壳里,谁都可以听见它的话。
这么讲来,杨凌云听到了这蠢鸟的笨蛋话!
贞秋的脸蹭得一下就红透了。
幸亏只有远处点了灯,灯光传到这儿已经暗淡了不少,只偷来一片月光落在他们身上。
杨凌云盯着那鸟看了很久,他忽而萌发了一种诡异的想法——想要掐死了去。
越是盯它,杨凌云就越是想弄死那只鸟。
连杨凌云自己都毫无察觉,他的脸臭了下来,一派不快的神情,嗤道:“什么臭鸟。”
这样直白的轻蔑从杨凌云口中说出来是不甚常见的。
倘或他这拽得要死还拖着腔调的口气是说旁的东西,贞秋应当又会被勾了心魄过去,可是杨凌云似乎是在骂她的小鸟。
幺幺闻着是不太好闻,不过也就这么一个缺点,等给它洗完澡,就连这个缺点也会消失。
并且它看上去还是非常之可爱的。
白的像雪,圆的像球。
幺幺预备扑了扑翅膀,意图冲上去挠他两下。
贞秋飞速站了起来,摸着鸟头转向自己,不让它再看杨凌云,心中略有些难受,道:“我马上带它去洗洗!”
杨凌云本身倒不是嫌弃婴勺,单纯厌恶她手里的那只。
这可能和找了小半夜都找不到她说的那只猫相关……
自己太浮躁了,居然迁怒在鸟身上。
假若他是人呢,会不会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杨凌云愣愣地坐在原地,片刻,再又爬进猫棚把手头上的猫轻轻放回了原处。
出来以后,杨凌云脑内就疯魔般循环婴勺说的话。
杨凌云真感到无限的茫然。
她为何如此?
毫无缘由的亲近自己,根本不抱有任何功利性的目的。
为什么。
冷月无声地停在他颅顶,照亮了困顿的面容。
“不会吧。”杨凌云双手捂着脸,不断地否定心中的念头。
*
贞秋气得边走边骂,道:“都怪你不洗澡,都臭到人了。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和凌凌愉快地独处。”
“哼!”
“哼什么哼!你一天得给我洗三次,熏得我身上都臭了。”
“这么点味怎么就臭死他了?他居然瞪我,你没看见吗!”
贞秋怒斥道:“再说凌凌半点不是,你就一辈子跟着宋无量!”
“我不要!”
“不要就闭嘴!我和凌凌都还没呆多久呢……能不能不要说那种没头没尾的话了,现在谁都能听见你说话!”
“……”
贞秋黑着一张脸找到宋无量。
宋无量抱着一个巨大的木盆,盆里的水颠簸起伏,道:“跑哪里去了?”
贞秋直道:“找杨凌云去了。他混进猫堆里了,也不能说混,他自己就像只猫儿。”
宋无量被这种话冲击了三观,呆了一下,怔问道:“你满脑子都是杨凌云吗,师妹?”
贞秋点点头,无语道:“不然呢?他死了我就殉情,绝不苟活。”
宋无量似懂非懂的“啊”了一声,接着把水盆放到地上。
贞秋重重地把鸟往盆里塞。
宋无量大骇,被水花溅了小半身,忙抢过鸟,道:“天啊,你这么用力做甚!会不会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