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蓁蓁从后山回到宿舍。
被埋的三名队员悉数被救,暂无性命之忧,已经被救护车鸣着警笛送离邳镇。
来不及歇息,彻夜不眠的紧急会议即刻召开。
许曼、苗科及各小队负责人围坐一堂,梳理救援情况、向上级紧急申请增派人手。
桌面摊着的县派出所初步排查结果显示,坍塌现场边缘拾获一枚金属铭牌,非考古队与文保队所有,上面刻着模糊的“窦”字。
莫名的,奚蓁蓁下意识联想到此前偶然听到的沈之贺的对话。
沈之贺话语中,有一个叫“dou ying”和“xiao wu”的人,当时她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看到这枚铭牌,才惊觉两者或许有着不浅的关联,只是她至今仍不清楚“dou ying”究竟是哪两个字。
“奚老师,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苗科问。
奚蓁蓁把她拍摄到的手机照片摆放到众人面前。
“这不是自然滑坡引发的坍塌。”
“土层分层清晰,没有自然滑坡的杂乱断层,反而有明显的人工挖掘痕迹。有人刻意松动了暗渠侧壁的夯土,又借着近期的雨水浸泡,才引来了坍塌。”
她指尖滑动,调出第二张特写照片。
“而且这不是普通的土渠,是明清时期古墓附属的暗渠尾段,侧壁有青砖砌筑的痕迹,只是被后期的泥土覆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暗渠连通着古墓的排水系统,一旦被破坏,不仅会引发坍塌,还可能导致古墓内部积水,损毁墓中文物。”
手机被众人依次传看。
苗科皱着眉,问:“照奚老师这么说,对方的目标根本不是伤人,而是冲着后山古墓来的?”
许曼摇摇头:“不,我倒觉得两者都有。”
话题再度热议,奚蓁蓁眼神却微微有些涣散,悄然走神了。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两个小时前的巷子里。
幸柏裳浑身带着缠绵的香,软软地抵在她颈间,叮嘱:“别管是谁做的,目的是为了掩人耳目,你先顾好自己,少说少做。”
奚蓁蓁问:“意思东西都转移了?”毕竟这么大的动静。
问的太直白了,幸柏裳锤了她的肩头一下,低声道:“部分。”
又忍不住夸:“我就说你聪明,一点都不蠢。”
一点就透。
“谁说过我蠢?”奚蓁蓁脑子转得极快,顺势逗了逗眼前人,“青小姐?寻小姐?还是那位摆摊的老伯?”
幸柏裳没回答她,她又想亲了,可这次她想亲的,不只是那处敏感的锁骨,还有她的唇。
“奚老师?奚老师!”许曼叫了奚蓁蓁几声。
奚蓁蓁回神:“嗯?”
“先去休息吧。”许曼还以为奚蓁蓁是累的恍惚了。
奚蓁蓁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刚走几步,又停下脚步,回头问道:“郝老师呢?我今天来没看到她。”
许曼:“去京市开会了,估计得一周才能回来。”
奚蓁蓁没再问。
第二天一早,哪怕熬了一个通宵,众人还是准时起床投入工作。
县派出所的人也到了,一边配合文保队、考古队加快工作进度,一边调查昨晚的坍塌事故。
还带来了新的线索:坍塌现场附近发现了几枚陌生脚印,并非考古队队员和村民所有,推测是作案人员遗留。
今天奚蓁蓁任务重,另外几位专家还没到场,她忙了一整天,一直到傍晚才下山。
刚走进宿舍区大门,守门执勤的安保便连忙迎了上来,客气说:“奚老师,中午的时候村里的一个婶子来找你,然后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事先查看了一下,是些吃食,食物也没有问题。”
说着,安保递上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奚蓁蓁伸手接过,又简单描述了一下张姨的模样,安保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位婶子,看着特别和气。”
是张姨。
奚蓁蓁心头一暖,她来邳镇太过匆忙,没从京市带什么能回礼的东西,村里商铺简陋,也买不到合适的物件,心底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回了房间,正巧手机弹出一条柏小姐的信息:【去县里吗?】
奚蓁蓁忙回:【想去的,柏小姐愿意带上我吗?】
发出去后,幸柏裳一直没回复,奚蓁蓁在房间里坐立难安,左思右想,是不是她会错意了?
隔了五六分钟,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通陌生号码。
奚蓁蓁接起后,没有先说话,只是静静等着。
果然,隔了几秒,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熟悉的笑声,清清脆脆,奚蓁蓁也跟着笑。
“柏小姐,去县里呢?”
“嗯哼。”
对话就没有下文了,奚蓁蓁知道幸柏裳是在等她主动,放缓语气:“那能蹭个车一起去县城吗?”
边说着,奚蓁蓁快步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头发虽有些凌乱,却不算潦草,脸上虽带着疲惫,气色尚可,应该不算失礼。
电话那头,又是一声带着笑意的“嗯哼”,默许了她的请求。
“拿到手机了?没有被安装什么定位监听之类的吧。”奚蓁蓁出门,似想起什么,折返回去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东西戴在手上。
幸柏裳赞许:“奚老师真是有通天的本事,我什么都瞒不了你。放心,干干净净的,没人能监听我们。”
“知道就好。”奚蓁蓁难得没有反驳她。
因为打着电话,她走得有些慢,又随口问道:“我们去停车场汇合吗?”
“不想早一点见到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