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蓁蓁沉默了,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走快点~”幸柏裳的娇嗔声再次传来,听得奚蓁蓁心头一麻。
其实不用幸柏裳催促,奚蓁蓁已经从安保的眼神与不经意的视线中,看到了站在宿舍区门外的身影。
今天的温度有十几度,傍晚虽吹着微凉的晚风,可幸柏裳却穿了一条浅色牛仔裙,搭配一件贴身的蕾丝纱质打底,倒有几分“画家”的艺术气质,惹得路过的队员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等奚蓁蓁走近,幸柏裳故意白了她一眼,伸手就挽住了她的手臂,道:“这么几步路,你磨磨蹭蹭的,故意让我等你是不是?”
奚蓁蓁鼻尖微动,闻到了一缕与往日不同的香气,轻声问:“喷香水了?”
幸柏裳脸颊倏地一热,别过脸。
好吧,她承认,确实是迫不及待想让奚蓁蓁多注意自己一点。
“你之前用座机联系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奚蓁蓁没有直白追问,只是委婉地表达着自己的担心。
“今天好奇心怎么这么重?”幸柏裳瞥了她一眼:“是出现一点问题,不过现在都解决了。”
那些和窦鹰周旋的腌臜事,她不想让奚蓁蓁知道,等时机到了,她自然会告诉她。
两人并肩往外走,刚走没几步,迎面就遇上了许曼、苗科,还有几位文保队的队员。
奚蓁蓁下意识就想抽回自己的手,可幸柏裳挽得很紧,根本抽不动。
已然来不及躲闪,两人彻底与许曼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许曼脸上的震惊还没来得及收回,眼神直直地落在两人交挽的手臂上。
她虽知道两人有接触,却没想到她们会亲昵成这样!
一个是清冷不好接近的奚蓁蓁,一个是看似热情明媚实则神秘兮兮的幸柏裳。
苗科倒是心大,笑着走上前,大声打招呼:“奚老师,这是要去哪呢?”
说着,目光落在幸柏裳身上:“柏小姐和奚老师也认识呀?我之前见过柏小姐几次,没想到你们这么熟。”
奚蓁蓁想问“你怎么也认识她”,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只是轻轻点头:“嗯,认识的。”
许曼的眼神依旧在幸柏裳挽着奚蓁蓁的手臂上打转,神色复杂。
幸柏裳倒是十分坦然,“许院,苗老师。”
奚蓁蓁被许曼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接过话头:“许院,苗老师,我们要去县城一趟,先走了,队里的事,辛苦你们多照看。”
许曼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眼底的担忧更甚。
她太清楚幸柏裳的身份,两人走得这么近,不是什么好事情。
苗科察觉到许曼的异样,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许院,怎么了?”
“没。”
另一边,奚蓁蓁和幸柏裳走出一段距离,确认许曼等人看不到了,奚蓁蓁才轻轻叹了口气。
幸柏裳不悦:“奚老师觉得和我走在一起,很丢人?”
“不是的。”奚蓁蓁窘迫解释:“我没有、没有和别人这么亲密过....”
说完又觉得不太妥,但实在找不到更好的词汇来解释。
“算你逃过一劫。”幸柏裳很容易就被奚蓁蓁逗开心了,蹭了蹭她的胳膊,身子也微微贴了过去,“有什么好怕的?越是避讳,越显得心里有鬼。”
下一句,语气大胆又坦荡:“我是来这里写生定居的画家,你是来这里搞文物研究的专家,我们在邳镇相识、相知,对彼此有好感,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有什么好遮掩的?”
奚蓁蓁听到前几句话时,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觉得幸柏裳说得有道理,可听到最后一句,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瞬间红透,慌得连忙开口解释:“柏小姐,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那种藏在心底、含蓄又害羞,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心思,就这么被幸柏裳轻飘飘地戳破,像一层薄薄的遮羞布被撕开。
既想伪装自己的心意,又想维护最后的那点矜持,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什么都想了,又感觉什么都被幸柏裳看透、说透了,那种不可明说的情愫,在心底肆意蔓延。
这次邳镇之行,与她来之前所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来之前,她满心都是后山的古墓、神秘的组织,还有幸柏裳。
她曾无数次设想,幸柏裳会不会陷入危险,会不会过得颓糜不堪、寸步难行,会不会独自承受着难以言说的委屈与难受。
也曾担心,自己的处境危机四伏,能不能帮到她。
还曾纠结,她们还能见面吗?见面了要装作互不相识,还是要偷偷摸摸地见面?
甚至还曾忐忑,她能直白地问一问那些隐秘吗?能和幸柏裳谈论她手里握着的那些东西吗?
这些念头,日夜盘旋在她心头,让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可从昨天晚上开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出门没多久就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刻意落后几步,当看清跟踪她的人是幸柏裳时,才摆出那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时间太短,她们没来得及聊太多问题。
她只记得被幸柏裳紧紧抱着的触感,以及颈间被她轻轻咬住的微麻与温热,那处红印子,到今早都没消散,反而越发红紫。
直到今天忙完所有事,看到幸柏裳发来的消息,奚蓁蓁的心底,是难以掩饰的欣喜。
她一步步退让自己的底线,一点点放下自己的清冷与矜持,从最初的试探、疏离,到如今的心动、慌乱,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幸柏裳早已悄悄走进了她的心里。
没有她预想中的针锋相对,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一切都是那么平和,那么自然。
自然地相遇,自然地靠近,自然地拥抱,最后,自然地挽住了彼此的手臂。
她忽然觉得,幸柏裳真的是一个神奇的女子,也是一个强大得厉害的人。
无论身处何种困境,她永远都能保持着这份张扬自信,永远明媚耀眼,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打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