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柏裳开车,车内开着热风空调,这车还是此前半夜送奚蓁蓁的学生去医院时开的那辆黑色越野。
奚蓁蓁端正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看向身旁穿着单薄的幸柏裳,轻声开口:“我还以为柏小姐不怕冷。”
幸柏裳幽幽道:“奚老师挺幽默,我还以为你要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
“我不会。”奚蓁蓁认真思忖两秒,“不过你要是冷,等下到县城我给你买一件新的。”
“就只买一件外套啊?”幸柏裳看了看奚蓁蓁手上戴着的扳指,酸溜溜地:“都戴着我的东西了,岂不是得把全部身家都送我才行?”
扳指被看穿,奚蓁蓁本就没打算刻意遮掩,只是故意装傻。
“柏小姐,你怎么确定这就是你送我的东西呢?这明明是我从地摊上花五千块钱买来的。”
“五千?”幸柏裳追问:“冯老头讹了你五千块?”
奚蓁蓁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一本正经地应道:“是啊,他张口就要十万,我就是个穷老师,上哪拿十万给他。”
话音落下,她心里已然了然。
摆摊老头姓冯,又是幸柏裳身边的人,和她之前的猜测完全对上。
“这老东西。”幸柏裳暗骂。
远在京市的一间狭小工作室里,冯老头正戴着老花镜,就着昏黄的灯光,专心致志地做着文物做旧的活儿,指尖还沾着细碎的颜料。
忽然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一旁的青乌连忙道:“冯爷,歇会儿吧,我给你拿点感冒药。”
冯老头头都没抬,只顾手上的活:“活儿赶得紧,没病。哪像柏裳那丫头,半点凉意都受不住。”
.....
被念叨的幸柏裳,下意识又把车内暖风调高了两度。
奚蓁蓁好奇问:“柏小姐,倘若那天我没去你店门口,这信物送不到我手上,你打算怎么办?”
她有很多很多疑问,关于木盒,关于玄阁,关于她,关于这一切的局。
幸柏裳随口答得漫不经心:“寄快递。”
答案出乎意料。
奚蓁蓁瞬间理清脉络:“结合你的手机都能被监管,所以当时你情况不太妙?那位冯老伯,是帮你在京市光明正大地接近我?”
“你故意让别人看到你把信物传递给我,是为了混淆视听,找到脱身的法子?今天你能自由打电话给我,还能带我去县城,意味着我们暂时安全了。”
“还有,你一直在引蛇出洞吧,那么下一步,你是不是在等我说出,在我没来邳镇前,都有哪些人接近过我?”
一番话条理清晰,句句戳中要害。
“嘎吱——”
幸柏裳猛地踩下刹车,车停在了公路边。
“怎么...唔~”
奚蓁蓁刚转头,就被凑过来的幸柏裳抓着衣领,唇瓣毫无预兆地覆了上来。
浓郁的香气瞬间裹住她的呼吸。
与在邳镇后山桃林那枚轻柔、一触即分的吻截然不同。
幸柏裳吻得急切又凶。
因某个人僵硬成木头,幸柏裳维持着这个姿势久了,干脆用另一只手搂住奚蓁蓁的后脑勺,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吻得愈发恣意妄为、毫无章法。
她不满于唇瓣间浅浅的触碰,舌尖探入,舔舐着奚蓁蓁的唇线,一点点撬开她紧抿的唇齿,冲破那最后一道封锁,探入她的口腔,与她的舌尖猝不及防地相撞。
奚蓁蓁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下意识地想挣扎、想偏头逃避,却被勾的紧紧的,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炽热又缠绵的吻。
幸柏裳舌尖轻轻缠绕着她的舌尖,温柔地摩挲、纠缠,时而轻轻含住,时而缓缓舔舐。
像寻到清泉的游鱼,肆意缱绻、辗转掠夺,贪婪地汲取着她口中的气息。
奚蓁蓁起初是抗拒的,可渐渐的,她发现自己其实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这种被掌控的隐秘快感,悄然激发了她血液里潜藏的野性,让她浑身发烫,甚至觉得有些上头。
缺氧的眩晕感裹着心底的悸动,一点点吞噬着她的清冷与理智。
被吻得失神的奚教授,指尖不自觉抬起,精准捏住幸柏裳的下巴,摩挲着她尖锐的下颌线。
这人很瘦。
奚蓁蓁稍一用力,稍稍拉开两人距离。
“哈,嗯~”
幸柏裳没忍住低低喘出声,气息不稳,眼底蒙着一层氤氲的水汽,唇瓣泛红发肿。
奚蓁蓁两指扣着她下颌,莫名生出一种掌控感,眼底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炙热渴望。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还想吻她。
奚蓁蓁主动凑了上去,比幸柏裳刚才的吻还要急切、还要凶狠。
用尖尖的虎牙叼住幸柏裳的下唇,轻轻咬着,幸柏裳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想抬手搂住她,却被奚蓁蓁另一只手按住了手腕,扣在中控台上。
舌尖强势侵入,加倍掠夺,学着她的方式,缠缠绵绵尽数还回去。
看着幸柏裳微微蜷缩、浑身发软,奚蓁蓁松开她下颌,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完完全全拥进怀里......
.
车子重新启动,没多久便进了县城。
两人先去超市,幸柏裳戴了只蓝色医用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刻意走在前头。
到现在她都还在恍惚,自己怎么就被亲得手脚发软、腰肢无力,最后乖乖换了位置,被奚蓁蓁拉着来了超市。
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居然,那么弱!
心里还憋着点不服气,偏不肯承认自己落了下风。
“生气了?”奚蓁蓁推来购物车,伸手想去拉她衣袖。
幸柏裳不让牵,把手背到身后。
“柏小姐。”奚蓁蓁委屈地喊她,“你不讲理。”
她知道自己刚才失控,可那种沉溺的感觉,根本克制不住。
“女人都是不讲理的!”幸柏裳转身故意竖眉凶她,“你干的好事!痛死了!”
嘴唇又肿又麻,根本不敢摘口罩,还好车里备着,不然她都不好意思下车。妆也蹭花了,更没法见人。
“对不起。”奚蓁蓁揉了揉发红的耳朵,神色有些窘迫,“我刚才...没控制住。”
她刚才大概是着魔了,才会那么霸道,那么急切。
在车上时,她偷偷瞟了几眼幸柏裳的唇,确实肿得很明显,想来是真的疼了。
不过,她们亲了,是真真切切地亲了。
心底又忍不住回味刚才的缠绵,一走神就开始发呆。
幸柏裳看她失神,故意脚步一顿,奚蓁蓁没留神,购物车直直撞上她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