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什么？

奚蓁蓁从前总觉得这两个字离自己很远，却又近在咫尺。

原生家庭从未教会她何为温情偏爱，但她的工作，她在学校、课堂，又是一个充满安稳与善意的地方。

遇上幸柏裳，她也未能免俗。

尤其昨夜被许曼当面点破脸颊的口红印，极度的羞赧与慌乱过后，她反倒浅浅触碰到了喜欢的本意。

那是心底藏不住的悸动。

许曼可以装作视而不见，缄默不提，可她偏偏点破了。

也正因这样，这段见不得光、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的心思，才算有了第一个见证者。

许曼。

一如她周旋在两人之间的通透身份，默默看着这簇刚刚燃起、脆弱又执拗的微弱火苗，静静生根。

奚蓁蓁原以为自己会一夜睡不着，翻来覆去瞎琢磨，可奇了怪了，这晚睡得格外踏实，比往常任何时候都松快。

翌日清晨醒来，撞见晨起晨跑的同事，竟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琢磨着，要是带了跑步鞋，或许也能跟着跑上一圈。

她暗自失笑，说不清是脑子乱了，还是自己真的悄悄变了。

唯独单独面对许曼时，依旧会生出几分不自在。可偏偏许曼比她更局促，那奚蓁蓁就自在了。

既然已经被撞破，索性破罐子破摔，她也不慌了，许曼定会替她守住秘密的。

这是一种莫名的信任，藏在过往无数次试探、暗递讯息与话里有话的默契里。

早饭过后，奚蓁蓁揣着一点私心，主动给幸柏裳发了消息：【柏小姐，早。】

她忽然不想永远做被动等待的那一个，总让对方主动，未免太过辛苦。

她这个人挺执拗的，认死理，可一旦想通了、认定了，就绝不拖泥带水。

就像当初硬气地和原生家庭断干净，就像明知邳镇危险，还是毅然过来一样。

认定了，就来了。

她卸下了心底那层拘谨的长衫，哪怕心知幸柏裳来路复杂，也愿意顺着心意靠近。

正午在后山干活时，手机震了一下，是幸柏裳的回复，就一个字：【早。】

真就一个字。

奚蓁蓁抿着嘴，干活的间隙，总忍不住瞟手机，心里空落落的，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过了十多分钟，第二条消息才发来：【奚老师主动，我反倒有些不适应了。】

奚蓁蓁耳尖微热，昨夜那人还贴着她耳畔，低低唤她阿奚。

她倒不是刻意要求对方改口，喊不喊都无所谓。

应该是这样吧？

正想着，许曼走了过来。

“后山西侧又探出一处疑似暗格，你经验足，等下跟我一起过去核验。”

“好。”奚蓁蓁收起手机。

许曼：“今早施工队在清理坍塌碎石时，发现了几根不属于考古队的钢丝绳，应该是有人用来松动夯土的工具。”

奚蓁蓁问：“之前发现的那枚铭牌呢？钢丝绳有没有取样？”

“铭牌已经交给派出所比对指纹，钢丝绳取样了，正在送检。”

许曼叹了口气，又叮嘱道：“今早后山附近冒出来两个形迹可疑的人，自称是文旅施工工人，盘问不出破绽，却总在勘探区外围徘徊。你最近晚上别独自出门，真要出去，一定叫上我。”

奚蓁蓁：“....好。”

许曼望着奚蓁蓁复杂的表情，以为她误会了，仓促解释：“我不是要刻意干涉你们的事，只是眼下局势太乱，你们能不能稍微忍耐一段时间.....”

说完才后知后觉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话！

直接飞快遁走了。

奚蓁蓁心头一颤，手机猝不及防滑落地面。她慌忙蹲身捡起，顺势埋下头，遮住满面蔓延的酡红。

她们这下，怕是暂时不能见面了。

后来苗科来对接了好几次工作，她强撑着把该做的都做了，心思却一直飘在小院，满脑子都是幸柏裳肩头、后背上的伤。

柏小姐啊，怎么总在受伤。

许曼也没好到哪去，心不在焉的，脑子里全是上头的指令：让她鼓励奚蓁蓁和幸柏裳来往，借着奚蓁蓁牵制幸柏裳，该帮忙时搭把手，尽快从幸柏裳那拿到暗格秘匙，再搜集点玄阁的证据。

如果可以，她宁愿这次来邳镇负责的人不是自己，两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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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古墓和文旅规划一曝光，邳镇彻底热闹起来，人来人往的，戒严也严了不少。

这几天，滞留在镇上的外来人员，隔三岔五就会被上门登记盘问，扰得家家户户心神不宁。

幸柏裳倒算从容。

这院子是她好几年前就买下来的，手续齐全，年年都来住阵子，镇上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寻砂和青乌跟着她，对外就说是助理兼远房亲戚，平时帮着打理院子、收拾画具。

刚送走一波上门摸排的工作人员，那人临走时笑着跟寻砂说：“你家糖水熬得真不错，谢谢啊。”

寻砂温声客套：“喜欢就好，下次有空再来坐坐。”

待门关上，寻砂转身就去了厨房忙活。

她一不下地倒斗二没有鉴宝能力，只是玄阁里一个懂点医术的人罢了。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任谁查，都查不出半点问题来。

这几天幸柏裳忙到后半夜才回院，一边收拾窦鹰半路截杀的烂摊子，一边把古民居的事彻底了断，累得够呛，这会儿正在房间补觉。

灶上的粥熬得软糯，香气漫满了整个院子。

寻砂端着粥碗，站在廊下轻叩了两下主卧的窗户，扬声喊：“主子，粥熬好了，在院里吃还是回屋？”

房间里传来一声惺忪慵懒的回应：“不吃。”

寻砂早有预料，又喊：“吃点吧，瘦成皮包骨了那奚老师可不爱吧？”

“寻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