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幸柏裳和奚蓁蓁从县城回来,寻砂就总这样打趣她。偏偏每次都管用,只要幸柏裳犟嘴,一提奚蓁蓁,她准妥协。
果然,没一会儿,幸柏裳就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寻砂把粥碗放到她面前,递过勺子。
幸柏裳舀了一勺粥抿了一口,问:“窦鹰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这几天格外平静。”寻砂认真回禀,又给她添了一勺粥,“不过越是平静,越让人不安。”
“继续盯紧他。”幸柏裳是真的没有胃口,好半天才吃一口,“青乌那边有消息了吗?”
“查到了定位IP,是沈之贺的私生子住的一个小区,地址已经发你手机上了。”
“嗯。”
目标清晰了,要查下去就没有那么茫然了。
老冯那边仿制的文物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做工足以以假乱真,就等文保院那边配合,趁戒严混乱的时候,悄悄调换真品,神不知鬼不觉。
窦鹰的平静,或许是在等沈之贺的指令,等着她打开后山古墓的暗格。
寻砂看出她的心思,压低声音补了句:“许曼今早发暗讯了,说后山发现新暗格,想让你给个大概位置方便布控,还问要不要趁机引窦鹰出来。”
他们早就想抓窦鹰了,可那家伙太滑,出事后就撤出邳镇,藏得没影了,根本抓不到。
昨天也就敢在半路动手,连邳镇的边都没碰着,失手就立马跑了。
那“窦”字铭牌,确实是他手下的记号。
以前他嚣张得很,觉得自己本事大,做了一批铭牌,说是给亲信,其实都是他私自养的人。
虽然后面被玄阁背后的主子臭骂一顿,让他收回去,可还是有人偷偷留着,现在倒成了能把他彻底拉下水的法子。
忽然这瞬,幸柏裳感觉院子外头有人,脚步很轻,明显是来偷听的。
她立刻变了语调,病怏怏的轻声唤:“寻砂。”
寻砂的担忧做不得假:“主子,是不是肩头的伤又疼了?你就顾着谈恋爱,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一想到窦鹰那蠢货,我就疼。”幸柏裳刻意抬高声音,满是不屑,“他办事越来越毛躁,半路截杀都能失手,也配跟我争?”
寻砂顺着说:“您都九死一生了,他还敢打后山的主意,怕是急着立功冲昏头了,就不怕惹大主子生气?”
“我死了倒干净,能跟奚蓁蓁一起死,也值了。可他没撞死我,就只能算个孬种。”
幸柏裳再次嗤笑:“秘匙在我手里,新暗格的事,我半个字都不会跟他说的,急死他也没用。”
又刻意顿了顿,嘲讽说:“组织让我全权负责邳镇的事,他偏要插一脚,还私自养人,真当大主子不知道?”
寻砂皱着眉配合:“可他躲在镇外捡便宜,万一搅了青乌那边的事,咱们之前的功夫不就白费了?”
“随他。”
幸柏裳放下勺子,说:“不成气候的东西,翻不起什么大浪。”
接着,她拿起手机,点开奚蓁蓁发来的那条早安,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低声骂了句:“没色胆的臭东西。”
院墙外,两个窦鹰的手下听得心里发慌,对视一眼,赶紧悄悄退了。
“她真这么说?”
县城一处隐蔽的民房里,窦鹰听完手下的汇报,再想到大主子的指令迟迟不到,自己被困在镇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越想越憋气,抬脚就往旁边的假墙上踹。
“轰隆”一声,假墙裂开好几道缝。
幸柏裳握着秘匙不肯松口,还拿着他私养人手、做铭牌的事拿捏他,摆明了要跟大主子告状。
更气人的是,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想一个人独吞后山的好处!
窦鹰一肚子火,可又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自己还在镇外,投鼠忌器。
尤其是昨天的截杀,他还失手了。
他恨啊,恨自己下手不够狠,恨昨晚没把那俩人撞死,恨幸柏裳处处压他一头!
他咬着牙下令:“准备行动!”
“她们不是想一起死吗?我成全她们!下辈子,就让她们做一对野鸳鸯去”
手下连忙劝:“鹰哥,大主子让咱们按计划来,不能莽撞啊!昨晚的事还不知道有没有被组织发现,咱们现在处境本来就不好,万一败露了,就全完了!”
“滚!”窦鹰厉声吼道,“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轮得到你多嘴?再废话,我先收拾你!”
“是。”手下吓得不敢再说话,低着头应了。
天色渐暗,幸柏裳的房间里,她半躺在床上,弓着背,让寻砂给她擦肩头的药膏。
“有意思。”她轻笑一声。
窦鹰派人来偷听,真当她没人,什么都不知道?
早在窦鹰私自养人的时候,她就已经在他身边安了眼线,他的一举一动,同样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窦鹰的暴躁,冲动,急功近利,比她预想的还要蠢。
寻砂擦药的动作顿了顿:“主子,要不要通知青乌提前准备?窦鹰被逼急了,怕是要狗急跳墙。”
“不用。”幸柏裳摇摇头,“他越急,越容易出错,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一举拿下他,顺便把沈之贺的尾巴也揪出来。”
“另外,让人悄悄盯着奚蓁蓁那边,别让窦鹰的人盯上她,一定要护好她。”
她的奚老师可别又被陷害,窦鹰最喜欢玩那些阴招了。
寻砂擦完肩头的淤青,收拾药膏时,无意间瞥见她后背的旧伤,轻声说:“你后背这处旧伤,怕是要留疤了。”
那伤结疤挺久了,前阵子还反复化脓,这几天才好点,可依旧狰狞得很,在她白得晃眼的后背上,格外显眼。
“没有祛疤的药?”幸柏裳问。
“怎么,现在怕了?”寻砂打趣她,“难不成是怕那谁谁看到,嫌弃你?”
幸柏裳趴在床上,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了三下,外头传来奚蓁蓁的声音:“柏小姐在家吗?”
奚蓁蓁?
幸柏裳半爬起来转头看寻砂,那眼神明摆着:是你叫她来的?
寻砂赶紧摇头,一脸茫然:“不是我。”
奚蓁蓁,怎么会这个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