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书网 > 遗失的心脏 > 第27章 西西弗斯

第27章 西西弗斯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余泽成说是还有一会儿,我就回了房间,打算浅浅地睡个午觉。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我能很明显地感受到身心疲惫,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瞬间,我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我和付予呈,不对,应该是我对付予呈,总是在犯错、纠结、道歉,然后稍微有一点起色后又弄巧成拙的路上无限循环,就像是西西弗斯推石,从山底到山顶,再滚回山底,日复一日,永无止境般。

是惩罚,也是宽恕。

终究还是睡不着,看了眼时间,已经浑浑噩噩过了快一个小时,估摸着付予呈应该也快到了,我就翻身起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因为干燥,也没擦,打算等着晾干,顺便下楼去等他。

一开门,耳边就响起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而那普普通通的脚步声仿佛一步一步叩响沉寂的胸膛。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我一动不动,就像在等待期许的幸福大驾光临。

直到付予呈缓步踏上走廊,与我四目相对,付予呈猝然见到我,眼神里闪过几分错愕,又很快被笑意掩盖。

刚才没擦的水汇聚成线,顺着下颚往下流,一滴格外凉的水流进衣服里,让我瞬间紧了紧握着的门把手。

付予呈打招呼:“下午好,小余。”

“下午好,”我客气地笑了笑,将门顺势推开,“好巧,是刚到吗?我还说下去等你呢。”

付予呈颔首:“刚到,是挺巧的,听泽成说你可能在睡觉,我就想着来看看你睡着没有,刚睡醒吗?”

我随意地抹了一把脸:“是,刚洗了把脸。”等付予呈进去后,将门关上,缀在他的后面向里走。

付予呈把电脑拿出来,问我:“脑袋现在清醒吗?现在讲还是等会儿?”

我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玩笑意味,把旁边的书包拖过来:“看你,我都可以。”话说出口,我才发现付予呈的这句话到底有多好用,既不会冒犯他人又可以把问题抛回去。

等了两秒,没得到回复,我抬头去看他,付予呈旋即扬了扬嘴角:“那就现在吧。”

“好。”我也没推脱,把书掏出来摆在付予呈的电脑边。

以前因为千思万绪,也没咋听,也是这时候我才发现,付予呈讲课的时候神色是淡淡的,有点严肃,声音却很好听,有一种娓娓道来的温润绵长。

大概付予呈很适合去朗读课文,或者讲睡前小说,很安心,很岁月静好。

当然,他讲得很是条理清晰,一个知识点配一道题,一套下来也不曾停顿,从简洁明了的PPT就可以看出来是他自己做的,几乎没有插画,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又在开始新知识点讲解的时候,我突然开口:“付予呈。”

付予呈手短暂顿住:“嗯?”

“你经常给别人讲课吗?”我问他。

付予呈手又按下鼠标,翻到后一页,拖着调,轻轻“啊”了一声,说:“没有,怎么了?有哪儿没懂吗?我再给你讲讲。”

怕他误会,我连忙摇头,解释道:“不是,讲得很好,比我们老师讲得都好。”

我又想起他的话,心里莫名有点小开心:“那我算是你的第一个学生了吧,”还不待他回答,我又说,“开门弟子有什么奖励吗?”

付予呈将视线从屏幕上转过来看我,我早有预料,直直望着他,坦然大过心里的悸动,可是还是在对视上的瞬间,搁在腿上的手指还是忍不住扣了扣裤子,我对着他狡黠地笑了笑:“没关系,我送你个礼物。”

趁付予呈还没拒绝,我站起来,从兜里把那五颗水果糖掏出来,零零散散地放在桌子上,糖果纸与桌面的轻触声“丝丝”,我露出一个更大更灿烂的笑容:“骗你的,没有礼物,但是作为昨天你给我糖果的信守承诺和交换,把这些糖送给你了。”

付予呈盯着那几颗五颜六色的糖果久久没说话,确实,有些玩笑并不好笑,我的笑容渐渐僵硬,就在我以为把事情搞砸了的时候,付予呈开口:“谢谢你,小余。”

我身体一顿,脑子里像是少了什么,看着虚空,两秒后莫名其妙地问他:“今天是多少号?”

付予呈不明所以,还是回答:“七月二十号。”

七月二十号。

一瞬间,我只感觉脑海里像生生刺进了一根尖针,刹那的空白,闪过断断续续的黑白幻影,喧闹声嘈杂,最后只归结为一句话轻而小的自言自语——“付予呈,生日快乐”。

头痛不已,仿佛灵魂出窍,猝不及防的痛感让我全身痉挛,下意识想去抓桌沿,指尖却堪堪与之错过,我还来不及思考更多,被人拽住手腕,因为太过突然,付予呈也没能站稳,一同与我向后倒去。

像是要完成什么必须要完成的使命,在摔倒前,我做不出额外的补救措施,只能抖着唇跟着脑海深处的言语嗫嚅:“付予呈,生日快乐。”

话音刚落,我没由来地释怀下来,由内的疼痛感蓦地消散,紧接着两个人重重摔在地板上,慌里忙张的磕绊声与凳子的翻到声在不到半分钟里一同落下帷幕。

身体像条死鱼一样倒戈,外部痛感姗姗来迟,本应该后脑勺传来的疼痛却未如期而至,我瞪着天花板,耳边响起一声沉重的闷哼。

这一声紧急地唤回我的神志,我这才感受到自己的后脑落的地方并非硬邦邦的地板,我顾不得疼痛,急忙坐起来,付予呈也缓缓坐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这下这是罪该万死了。

大概是真的很痛,付予呈只能扯着嘴角笑,说:“没关系,你有没有摔到?”

鉴于付予呈的语言与表情不匹配,完全没有说服力,我又嘴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不停地道歉,想站起来去拉付予呈。

眼尾突然瞥到那双撑在地板上的手上已经被磨破了皮,付予呈的手很白,那疤痕显得过于触目惊心,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趴过去攥住付予呈的手,而付予呈没想到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没撑稳,一下卸力,重新摔了回去,付予呈的力气很大,我又没注意,被勾着一同倒了下去。

我惊魂未定地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趴在付予呈的身上,耳朵紧贴他的胸膛,本就反应迟钝,那有力的心跳声更是一寸一寸敲碎我所剩无几的思维。

扑通扑通扑通——

好快的心跳声,人的心跳原来本生就是这么快的吗?

震得我耳廓发麻,全身无力。

“小余,你还好吗?”

经付予呈提醒,我才回过神来,像一条胡乱蛄蛹的虫,急忙撑着旁边的地板爬起来:不好意思。”

说着,我顺势将手递出去,又在伸出去的瞬间意识到自己此刻尴尬的处境,不敢去看他,想把手抽回来,却在下一秒,还未收回的手被人轻轻一握,我几乎是同时收拢,将付予呈的手抓紧,紧贴的触感一瞬间把我拽回人间,我略微松了一点,默默吐了口气,为避免再摔个狗啃泥,也没敢多想多感受,将付予呈拉了起来。

其实并未使多大的力,全靠付予呈自己,等他一站起来,我就欲盖弥彰地主动松开了手,局促不已,眼神飘忽不定:“你没事吧?”

付予呈笑了一下,礼貌回答:“没事。”

我垂着头,他手上的红痕直冲冲地落到我的眼睛里,白净细长手指的每一个骨节上都或多或少留着红色的摩痕。

刚才垫在我脑后的是付予呈的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