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回归,我将他猛地推开,干着喉咙轻声说:“我会的。”
霍见栩怔愣住,半晌后咧了咧嘴角。
他刚想说什么,我继续说:“霍见栩,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脸,可以在做过那些事情之后还能够装作跟我毫无芥蒂,因为我转校了长大了,你就觉得以前的一切全都一笔勾销了吗?
“太荒谬了!不过没关系,你忘了就忘了,我记得就好,并且一辈子都忘不掉,缺爱?谁的?我又需要谁的?爸爸妈妈?”我冷笑一声,“是你缺爱,霍见栩,是你,你很幼稚,也很天真,推己由人,所以以为世界上所有人都缺,但是没办法了……”
我摊开手:“有人给我了。”
哪怕爱是如此若即若离、口是心非、扑朔迷离,但是是有的,炙热且真诚的。
霍见栩动了一下唇却没再说话,我扯了扯衣角,也懒得纠缠,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我突然想起什么,侧了侧身子,开口:“霍见栩,你知道的,我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要是我再从你的嘴里听见付予呈的坏话,哪怕一句,我也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我掀起懒散的眼皮,露出一个僵硬又释然的笑:“我杀人是不犯法的。”
从近水山回到老宅,余泽成已经走了,大概是与余海鸣错峰去的陵园,等到大下午他也迟迟没回,我问了赵管家才知道他已经回了市中心。
整个老宅空荡安静,我心里就像是憋着一口气,一直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最后还是打算回去。
我与赵管家和凌姨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说着给李叔打了电话,他等会儿就来接我,可走出去一段路,我划拉了好几遍手机,最后只是在手机软件上选择打车。
岑山出行多为私家车,打车很难打到,我一度加价,也没有司机接单,有一个十公里外的司机提出要1000块的车费才肯来,好像他们都默认这里的人都人傻钱多一样。
我看着那“拒绝”处不断减少的数字,在剩下八秒时截下一张图,随后按下取消,退出了APP,点开了与付予呈的聊天页面。
就在快要按下那个发送键时,我蓦然回过神来,急匆匆退了出去,盯着手机壁纸里那张在宁城拍下的、混乱的废片开始发呆。
就在我刚取消订单,打算折返回去的时候,听见一声刺耳的喇叭声,我疑惑地抬头,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就闯进了我的视线。
他穿着黑色的长袖T恤,显得皮肤更白了,略微向前倾,两条长腿随意地点地,如果不是一辆有些憋屈的小电驴在他身下,这个姿势算得上凹造型。
我使劲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人还在,这才确定不是幻觉,依旧不可置信:“小顾?”
顾望春颔首,言简意赅:“回城里?”
我顺势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没跟他客气:“回去回去,正好没车呢,”边说边将腿跨过去,一屁股坐到了后座,不由得夸奖,“小顾你就是天降救星。”
在两个男人的重压下,电动车狠狠地往下抖了抖,顾望春见我坐好,启动了车辆,没有提前告知,惯性让我慌里忙张地拽紧前面人的衣服,等我坐稳当才把手换到后面的铁杆上。
天的那边挤满了将坠不坠的晚霞,山风疾驰而过,冷冷地吹在脸上,我轻轻叹了口气,将郁闷与风刮走。
“你怎么在这儿?”突然想起,我问道。
顾望春的话混在风里,仿佛蒙着层厚重的罩子,听不太清,我问了好几遍加之使劲听才听见他说:“来看妈妈。”
我只当是离异,他和他哥哥跟着爸爸,毕竟是不算好的隐私,没有多嘴过问。
天色渐晚,回到市中心已经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本想留顾望春在家留宿的,但是被他用去接哥哥婉拒。
看着顾望春的背影闯进黑暗,与夜色融在一起,我不免觉得他与他哥哥的关系实在比我和余泽成好太多了。
晚上躺在床上,空气里飘着一个隐隐约约的花香,我怀疑是回来的时候带上的、外面的桂花香。
我的思绪越飘越远,越飘越远,怎么都睡不着,在不知道翻的第几个身后,我坐起来,发了个朋友圈。
【成年就去考驾照!!!】
配图就是那张天价的打车费截图。
我检查了好几遍能够查看朋友圈的人里有付予呈,在十分钟后,他终于给我点了个赞。
我看着那只小橘猫头像,一下想到什么,开始翻我的朋友圈。
一直下划,好在我发的朋友圈并不多,今天也只是一时兴起和醉翁之意不在酒,最后找到第一次付予呈给我点赞的朋友圈。
是一张极其普通、毫无技巧的照片,上面仅仅是一轮昏黄的月亮,甚至因为技术不好,那些光晕都透着惨淡。
【中秋节快乐!一个热知识,我们看的是同一轮月亮噢^v^,请记得想我,我也一定会想你的~~~】
发布时间是五年前的中秋节。
我算了一下,正好是付予呈去加州的第一年,过的第一个中秋节。
只是点赞,没有评论。
那只橘色小猫挤在一群花里胡哨的头像里,安静地被五年前的我轻易地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