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我收到了徐驰的消息,说三十号举办成人礼,趁有时间去买身正装,毕竟成人礼一生只有一次。
左右没事,我便答应了下来,打车去广和和他汇合。
在门口环顾了一圈也没见到说在门口的徐驰,刚把手机掏出来就听见有人叫我。
我循声看去,只见张肆扬和几人一起正往里面走,都不认识,张肆扬有他自己的交际圈,似乎不在学校。
在付予呈走后,而余泽成美名其曰的“同性恋治疗”被他的自己吓自己及时终止,只是后来发了一周的烧,余泽成甚至担心我的学业问题,尽早让我回了学校。
也是那个时候,张肆扬对生日的不欢而散进行了郑重的道歉。
是中午吃午饭时间,教室里只留下了我和他两个人,他愧疚地说:“没想到你和霍见栩的关系会那么水火不容,他当时让我把你叫上的时候,我只以为你们认识,毕竟第一次的时候你两虽然不说话,也没闹得那么尴尬,你不要生气了呗。”
语气诚恳,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何况这件事情的走向似乎也并不在霍见栩的预料之内,说:“我没生气。”
确实没生气,至少不是生他的气,在我看来,生气这种情绪很私人,我和张肆扬的关系还没好到让我能够生气,最多算是膈应,甚至在后续的一系列事情的冲击下,他早就被我忘了。
闻言,张肆扬笑了笑,说:“你和那个……”他不知道名字,只是停了一下,继续道,“你们离开了之后,霍见栩还去找你来着。”
我几乎听到霍见栩的名字都应激,皱了皱眉,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或许是怕深入交谈,或许是怕付予呈“杀人犯”、“同性恋”的事情再一次被提起,我飞快地收拾好东西就往外走,潦草地结束了这场对话。
好在高三返校后,班上又换了一次座位,我和张肆扬分道扬镳,高三活动少,课业繁多也不是假话,虽然在一个班,却也做不到抬头不见低头见,没怎么关注他,也没怎么碰面,更别说说话了。
乍然碰面,我还有些恍惚,张肆扬似乎有些变样,不仅仅是变瘦得脸颊都凹进去了,精气神也不太好。
我刚要说话,就见张肆扬直直地望着我,像是要说什么,他一米八几的个子缩在另一个比他略高一点都男人肩膀下,有些诡异。
张肆扬说:“小余,你有事吗?没事的话我们一起呗。”
一旁搂着他肩膀的人闻言一乐,挤出一个一点也不面善的笑容:“认识就一起呗,反正是这小子请客来着。”
张肆扬讪讪地笑了笑,眼神依旧停留在我的身上。
我蹙着眉,突然肩膀被人从后面搂住:“哟,这么多人呐,这是要唱哪出儿呢?”
徐驰大大咧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松了口气,说:“我有事就不去了。”
徐驰把手放下来,遗憾地点点头:“真是不好意思了。”
那人倒也是兴致不高,没多说什么,搂着张肆扬就往里面走。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微微出神,被徐驰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看什么呢?”
“你觉得刚才那几个人之间奇怪吗?就是张肆扬和他旁边那个。”
徐驰挠挠脑袋:“没啊,不很正常吗?”
“他……”我斟酌着措辞,“他抱着张肆扬。”
“抱着?”徐驰拧着眉思考,又说,“搂肩膀吧,照你这么说,我不也抱你了?”
听见徐驰这么说,我只觉得自己确实是多想了,勾肩搭背是很正常的行为,总不能我喜欢男人,世界上所有人都喜欢男人,不然也不会被那么多人骂变态了。
我也没多想,和徐驰在商场里逛了一圈。
徐驰说得到荀老师的特别准许,今天他可以挥霍一下,买一件大人的衣服。
兜兜转转,最后在一家有名的店里买了一套成衣。
徐驰被导购夸得直笑,激情下单,出了门,徐驰后知后觉地感慨:“果然,情绪价值给得高,就是能让人心甘情愿地付钱。”
我不可置否地点头表示赞同。
吃过饭,徐驰去上厕所迟迟没回来,我站了会儿,担心是看手机的间隙与徐驰错过了,又或者有什么急事,还是寻着徐驰离开的方向去找他。
卫生间里也没人,我有些疑惑地转回去,就听见隔间里响起一声沉闷的哭泣声,像是异样的呻-吟。
脚步顿住,我只感觉胃有些痉挛,按了按,没管,走了出去。
想着如果真有事徐驰大概会给我打电话,没再寻找,回到了刚才的位置,老老实实继续等他。
只是没过一会儿,卫生间里面走出来了个人,我抬头看过去,看清张肆扬的脸时,我愣了一下。
他的脸白,所以一丁点的红色就会很突出。他看见我也是一愣,紧接着被后面出来的人搂住了腰。
我控制不住自己地想到刚才隔间的声音,张肆扬已经收回了视线。
两人的身影从我面前而过,我用指腹压了压掌心,开口叫住他们:“张肆扬。”
张肆扬的脚步没停,反倒是旁边的男人停了下来,顺便叫停张肆扬。
那个男人一副好笑的表情看着我,带着戏谑与看戏的笑容:“叫你呢,张、肆、扬。”
他叫张肆扬名字都语调让我生理性不适,我木着唇对着张肆扬说:“我们不是说好等会儿一起回学校吗?”
张肆扬并没转身,过了会儿,他才说:“你们先回去吧,我今天请假了。”
那个男人挑了下眉,那双带着玩弄意思的眼睛随着上扬,他把旁边的人带得更近了些,语气轻佻:“是他要跟我走的哦小朋友。”
我抿唇一言不发,直到两人消失在视线里,胃里翻江倒海,我只感觉不适,急忙跑进厕所了吐了一通,把晚上吃的全都吐了出来。
我一下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他刚刚在向我求救。
可是我拒绝了。
我拒绝了。
我的指尖不停颤抖,连呼吸也仿佛提不上来,我打开水龙头,湍急的水流冲进我的口腔与鼻腔,刺得呼吸道火辣辣的疼,水流倒灌,我被呛得大声咳嗽起来。
直到把眼泪咳出来,我才觉得身体缓过来一点。
一出卫生间就看见徐驰慌里忙张的身影,我哑着嗓子叫了他一声:“徐驰。”
“我让你在那边等着,你怎么跑这来了!”徐驰骂骂咧咧跑过来,却在看见我滴水的头发时顿住:“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扯了扯被水沾湿粘在锁骨上的衣领:“有点热,洗了个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