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想象力丰富,晚上的时候我发了低烧,一直到天微微亮我才小睡了会儿。
而在那短暂的睡梦里,我又梦见了付予呈。
那个粗鲁的吻,滚烫的身躯,还有面临高-潮时的当头一棒。
【小余,我已经到首都了。】
【小余,对不起。】
【小余,你可以告我。如果你不愿意,给我点时间,我会自首的。】
余韵的热让我像滩涂上垂死的鱼,而那一字一句又像是灵魂深处的战栗,我止不住地哀鸣,意识迷离,身体又本能的发泄。
丑态百出。
第二天早上,我躺在床上,庆幸在住校前余泽成的关系让我一个人住一间,不过这也造成了没有室友提醒,已经日上三竿,我还没去教室。
缓过神,看着床单上面遗留的欲望,微微放空。
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我猛地回神,急忙将被子翻过去,遮住痕迹。
打开门却让我一愣,张肆扬站在门口,我一下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张肆扬苍白地笑了一下:“早上好小余。”
我回答:“早上好,是老师让你来找我的吗?”我自顾自地说,“我起晚了,等会儿就去。”
张肆扬点点头,又说:“能让我进去坐坐吗?”
我手按在门框上,可是或许是出于昨天的愧疚,也可能是张肆扬的眼神过于凌冽,仿佛看破我的心虚,为了证明什么,我侧身让他进了寝室。
明明是我的寝室,却在进入另一个人后,我感到寝室甚至狭窄到让我有些窘迫。
张肆扬的视线停留在床上,我呼吸一滞,可下一秒,他就坐到了书桌旁。
以防万一,我抿着唇,一言不发地坐回床上,只感觉喉咙干哑,我开口:“有什么事吗?”
张肆扬靠在桌旁,身子略微向前倾,像在看外面的风景,又像是在若有所思。
他是瘦了,以前他只是清瘦,现在的他算干瘦,露出的后颈苍白,突出的几节骨头也显得脆弱无比。
张肆扬听见我的话,隔了一秒,突然趴在了桌子上,将脑袋埋进了臂弯。
我不明所以地坐了会儿,还是起身想去看他的情况,挪着步子靠近。
“你……”
话还没说出口,张肆扬猛地抬头,一把抓住我伸手去碰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凳子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拖拽声,事出突然,我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扯到了桌边,被他用手圈住。
只是一秒,近在咫尺的呼吸让我排斥,我有些恼怒,撑手推他:“你要干嘛?!”
可张肆扬的脆弱似乎只存在表面,他比我高,比我大,力量也是,我竟推不开。
张肆扬神色淡然,就是很淡,面无表情的淡。
他不断缩进我与他的距离,我的肚子又开始搅动,可身体却逐渐僵硬。
张肆扬的手卡在我的腰侧,我剧烈挣扎也无济于事,脱口而出:“放开我,不然我就把昨天的事情说出去。”
张肆扬动作顿了一下,却也只是一下,他按着我腰,让我紧紧贴住他。
脸颊一凉,他把头搭在我的肩膀,脸也紧紧和我贴在一起。
距离实在太近,呼出的热气落在我的耳廓。
张肆扬轻笑一声:“求你不要说出去呢,”他的语气实在是不像求人,甚至是不像在意,“我看你想要,我帮帮你。”
明白他的意思,我倏然睁大眼睛,在察觉到那双手伸向我的裤子,我身体僵硬一瞬,接着用力一推,张肆扬的手没支撑点,真让我一把推开了,我大脑空白,被人踩到痛点的恼羞成怒让我抬手,作势要狠狠扇他一巴掌,可抬起的手却在要碰到时被我的理智生生截住。
我冷声道:“不需要,走开。”
张肆扬往后退了两步又站稳,像是发现了我的动作,莫名其妙笑出了声。
我扣着桌沿,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张肆扬收敛笑意,哼了声:“不需要?那是需要顾望春?徐驰?霍见栩?还是……付予呈?”
“是叫付予呈吧,毕竟他们都叫他付予呈呢。”
我大为震惊,没等我反应,张肆扬跨步过来,我刚要动,张肆扬突然跪在了我面前,拉住了我要往后退的手。
他语气蓦地换回来诚恳与悲伤:“小余,我求求你了,不要告诉他们,我求求你了。”
我蹙起眉头,看着身下的人,刚才与现在的张肆扬宛如截然不同的两人,可他哭得实在痛苦,我忘记收回了手。
张肆扬哭道:“都是他们逼我的,我不愿意的。”
我顿顿开口:“那你应该报警。”
张肆扬又急忙换言:“是我愿意的,是我愿意的。”
我拧眉盯着他,不理解他前后矛盾的话,刚要说话,张肆扬就又说了话。
“小余,我喜欢的是你啊。”
那句话重重地砸在我的脑袋里,而后他的眼泪落到我的虎口,几乎灼烧那方寸的血肉,灼烧掉我空白的思维。
我开始思考,一个人的眼泪这么烫,我甚至比眼前的人还要可怜狼狈卑微,付予呈怎么能狠心到真的无动于衷呢。
“我骗你的,我不会说的。”
我强硬地抽回手。
“我不喜欢你,你也不需要喜欢我。”
我恍然大悟。
因为不喜欢,所以无所顾虑,因为不喜欢,所以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