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慢慢从回忆中脱离,视线再次落定在青丘神君怒不可遏的脸上,顾慎之心虚地垂下头。
往日种种已不可追忆,承认与否也改变不了现状,顾慎之嘀咕道:“那你就当我是在哄你吧。”
陆南风眯起眼睛,狞笑道:“好啊,顾慎之,你承认就好了。”
顾慎之拧着眉,不懂他在笑什么?
陆南风道:“承认就说明你还没忘,那后来你色令智昏之际,还许诺过什么记得吗?”
顾慎之略一讶,就听见陆南风咬牙道:“你说,这是你第一次与人相爱,以后我们或许会有误会、争执,但只要我回到你身边,你就什么都答应我。”
顾慎之一滞,当即道:“不,那么说是因为……”
“我不管你因为什么,但眼下我回来了,”陆南风扯开嘴角,冷笑道:“你要对你的前情人、新上司食言吗?”
顾慎之闭上了眼睛,真想回去抽自己一个嘴巴。
他当时是怕任务结束,自己身份暴露后,陆南风会同他翻脸、吵架、闹消失,所以提前预防一下。
没想到当初的免死金牌,竟变作回旋镖,正中自己眉心。
“那……你想做什么?”他恹恹地问。
陆南风撑在墙壁两侧的手臂一弯,忽然极具压迫感地逼近了他。
眼看那人宽厚的胸膛越压越近,顾慎之喉咙不自觉一滚,手软趴趴地抵上那人华贵的衣襟,别开发烫的脸,正要义正言辞地拒绝。
陆南风却道:“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顾慎之表情一空,猛然意识到什么,掌心用力一推,想将人推远些。
陆南风当即抓住他的腕子,低声喝道:“你用了巫药?”
“为什么用巫药?你哪来的巫药?”
语气既生硬又凌厉,像在审问犯人。
顾慎之僵下脸来,蹙眉道:“神君莫要刻意构陷,巫药乃是天界禁忌,我身为极阳宫仙君,岂会明知故犯?”
陆南风冷声道:“你也知道你是仙君,不消多时,凤梧山的人将至。届时,三清五圣具在天盛宝殿等你对峙,一身巫药的味道,你当这帮老东西都是傻的吗?”
“你对圣人尊重点,”顾慎之忙扯他的袖子,半晌敛眉道:“要不是你凑这么近……再说这味道散得很快,凤梧山的人也没那么快赶过来。”
“呵,所以你承认用巫药了?”
“……”
这个混蛋,顾慎之心里骂了一声,挣开他的桎梏就要走。
陆南风拉住他,“这个节骨眼上,你去哪?”
乌引的三魂刚有了些消息,顾慎之自然放心不下,得亲自下去确认,他挣开陆南风的手,道:“与你无关。”
唤出踏云幡正要踩上去,手腕又被拉住了。
顾慎之拧着眉,回眸正要发火,就见一张千里传音符疾速飞抵,悬停在二人眼前,灿然燃尽。
“神君、武陵,凤梧山的姬岐神君已抵天盛宝殿,帝君请二位速至。”
司命的声音急促,又有些悬而未尽之意。或许是他已身处天盛宝殿,不好明说,但这空寂的沉默也预示着前路之艰。
“怎么来得这么快。”顾慎之低喃了一句。
陆南风蹙眉沉思片刻,咬破指尖,“张嘴。”
“你做什么?”顾慎之盯着他指尖上的血迹,“味道不过半个时辰就散了,不用你帮我。”
“谁会等你半个时辰?是来兴师问罪的姬岐,还是德高望重的三清?”
顾慎之努了下嘴,陆南风说得没错,天盛宝殿上不一定会聚来多少人,难保就有鼻子灵敏的会发觉巫药的味道。
即将面临一场恶战,实在不好再添波折。
顾慎之一脸不情愿地拉住陆南风的指尖,对上那滴猩红的血珠,探出小舌轻轻一卷,就将那血滴咽了进去。
或许是成神了,陆南风的血竟有股甜香,顾慎之抿了下唇,抬眼道:“走吧。”
陆南风收回指尖,表情很怪,“你非要这样喝东西吗?”
“?”顾慎之不解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