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严争玉拍拍她的手背,力道很轻,
“我很快回来。棋院的事,等我消息。”
......
车子驶入霓虹初上的街道,将灰扑扑的棋院远远抛在后面。
新公寓所在的建筑更高,更冷峻。
顶层,电梯门开,直接入户。
玄关宽敞得能摆下一张棋桌,地面是温润的深色大理石,倒映着头顶线条简洁的灯带。
空气里有种淡淡的、类似雪松的香气,和贺其年身上的味道相同。
这里干净,但没有人烟味。
他换了身居家的米色羊绒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见到严争玉刚要开口,看到她左手腕那条醒目的红绳,眼神阴冷了一瞬。
......
严争玉记得这个眼神。
前世,狗奴送给她一只羊脂白玉镯,温润剔透。
那时严争玉对钱没有概念,现在想来应是很大一笔,难怪他现在对她怨念极深。
......
她从来没有戴过那只羊脂白玉镯,有一次她发脾气,随手拿起桌上木盒砸向他。
玉镯落地发出一声脆响,裂了一道细纹。
跪在地上的少年看到那道裂痕,又抬头看向她时,就是这样的眼神。
沉沉的,像暴风雨前积郁的云。
......
只是刹那,便消失了。
严争玉拿着朴实的帆布包站在玄关,贺其年神色如常地走过来,接过她手里轻飘飘的帆布包,随手放在一旁的玄关柜上。
“进来吧,小姐。我又不会吃了你,这里也是你的家。
“房间在左边第二间,已经收拾好了。右边是我的书房和卧室,没有允许,不要进去。”
他语气平淡,交代寻常的注意事项,
“厨房可以用,冰箱里有食材。不喜欢可以叫外送,账单会记在我名下。”
“监视呢?”严争玉站在原地,直视着他,“摄像头?还是你安排了人守在楼下?”
贺其年走到她的房门前转身,看着她忽然笑了,像是在“嘲讽”她这个“古代人”,刚知道一个叫“摄像头”的东西就到处卖弄,
“小姐,如果我想监视你,不需要用那么低级的手段。
“你的习惯,你的棋路,你下一步可能做什么...我比你想象的,要了解得多。”
严争玉不想再和他进行“小学生吵架”,拽起帆布包,越过他径直朝左边的房间走去。
房间很大,色调是米白与浅灰,装修精致却毫无个性,像高级酒店的套房。
一整面的落地窗对着城市璀璨的夜景。
她走到窗边,打开帆布包把棋具拿出来,端端正正摆在靠窗的小圆桌上。
然后才是衣物,寥寥几件,挂进空荡荡的衣帽间,像几片叶子飘进山谷。
整理完,她坐在床边,腕上的红绳又一次落入视线。
她皱了皱眉,试图解下来,但绳结系得很紧,原主似乎从未打算取下。
她越用力拉扯,细绳反而更深地嵌进皮肤。
最后,她心烦意乱,索性彻底忽略掉。
......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贺其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晚餐好了。不合胃口的话,可以重做。”
严争玉没应声,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远去。
她又坐了几分钟,做好心理建设,才拉开门走出去。
餐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吊灯,光线柔和地笼着长桌。
桌上摆着简单的三菜一汤:清炒时蔬,葱烧海参,蟹粉豆腐,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鸡汤。
都是她前世偏好的口味,清淡鲜醇。
贺其年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份全英文的财经报纸,见她出来,抬了抬眼。
“坐下吃。”
他说完,又低下头看报。
严争玉沉默地坐到离他最远的那个位置。
她小口喝着汤,汤勺碰触瓷碗,在格外安静的空间里过分清晰。
味道无可挑剔,甚至比前世府里厨子的手艺更精妙,只是严争玉觉得喉咙发紧,一顿饭近乎在压抑中吃完。
贺其年先放下筷子,用餐巾拭了拭嘴角,动作优雅得体,
“明天我会让助理送一份城市锦标赛的详细章程和历年棋谱过来。参赛者里,有几个你需要特别注意的对手。”
“不必。”严争玉也放下碗筷,汤还剩大半,“我没有资格参加。”
贺其年不置可否,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红色勒痕,眼眸深了深,
“那根绳子...戴着不碍事么?我帮你取下来。”
严争玉将左手缩到桌下,告诉他:“与你无关。”
“是不太好看。”
贺其年像是没听到她的回答,自顾自地评价,
“配不上你。”
这话听起来莫名其妙,严争玉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起身准备离开。
“对了。”
贺其年叫住她,
“主卧浴室的水龙头有点问题,今晚我用你房间的客卫。可能会有点声音,提前跟你说一声。”
严争玉停下脚步没回头,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