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棋成功活出一块,白棋虽然吃掉了黑棋三子,但外势被破,厚势变成了孤棋。
小林光太郎的脸上挥汗如雨,他抓起毛巾粗鲁地擦了擦。
中盘战火蔓延到中央。
白棋试图通过攻击中央黑棋的薄弱处,挽回劣势。
严争玉应对得滴水不漏,每次都能在白棋的包围中找到缝隙钻出去。
第一百三十一手,严争玉在一个无关紧要的地方,“尖”了一手。
研究室里,所有人都愣住。
那名年轻的工作人员“啊”了一声,“这手...什么意思?”
林见深目不转睛地盯着棋盘,手指快速在桌面上模拟后续变化。
“她在造劫材!”
“造劫材?”
林见深指着屏幕,
“你看中央。白棋如果继续强攻,黑棋这里有个隐藏的劫争。现在这手尖,就是在为那个劫争准备劫材。”
连秦骁都忍不住赞叹:
“她现在的棋...算得太深了。”
对局室内,小林光太郎涨红了脸,思考了足足三分钟。
他放弃强攻,选择了一手妥协的“长”。
研究室里一片哗然。
“白棋软了!”
“不敢打了!”
“严争玉这手尖,直接把白棋的攻势吓退了!”
贺其年看着屏幕,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知道,这局棋,已经拿下了。
官子阶段,严争玉下得极其细腻。
每一手都卡在最佳位置,把白棋可能的追赶路线全部堵死。
小林光太郎试图制造混乱,严争玉冷静应对。
第二百一十四手,小林光太郎投子认负。
他站起身,对严争玉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指教。”他用日语说。
严争玉起身,用中文还礼,“谢谢指教。”
对局室的门被推开,记者涌了进来。
闪光灯亮成一片,话筒几乎都要戳到严争玉脸上。
“严棋手!恭喜获胜!这是中国队在本届擂台赛的首胜,您现在心情如何?”
“您中盘那手尖是怎么想到的?”
“接下来对阵韩国队,您有信心吗?”
“......”
严争玉抬手挡了挡刺眼的灯光,看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个记者。
“心情很好。至于那手尖...觉得该下在那里,就下了。下一盘棋,我会继续尽全力。”
记者还想追问,教练组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各位,严棋手需要休息。赛后采访请按组委会安排。”
贺其年护着严争玉走出对局室,她越过他宽厚的肩膀看向窗外。
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但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阳光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一片明亮的光斑。
......
第六轮,韩国队二将,朴志勋。
棋风以官子细腻著称,是典型的“半目胜负师”。
赛前研究资料上写着,他最近二十盘正式比赛,有十一盘是半目胜负,其中他赢了八盘。
日本棋院关西总本部位于大阪府大阪市中央区北浜,这里是大阪的核心商务金融区,高楼林立,交通便利。
昨天是比赛休息日,第一阶段结束,转至大阪。
与东京日本棋院本院的独立建筑不同,关西总本部设在写字楼内,正对着大阪的繁华街景。
开局没有激烈的战斗,双方各自圈地,棋盘上风平浪静。
严争玉执白。
朴志勋下得有些“闷”,但在每一个局部都抠得很细,一点一点地积累着肉眼难辨的优势。
中盘时,黑棋实地已经略微领先。
研究室里,陆守拙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侧头对副教练说:
“朴志勋的官子,在国内也是排得上号的。严争玉前面下得太松了,算上贴目也负担不小。”
贺其年坐在窗边,依旧看着屏幕。
棋盘上的棋子分布得有些稀疏,不像上一盘那样纠缠激烈。
但他注意到,严争玉落子的节奏始终没有乱。
进入官子阶段,朴志勋果然开始发力。
每一手都在抢最大的官子,顺序精准,黑棋依然保持着领先。
......
第二百四十一手,朴志勋下出了一手“二路扳”。
这手官子价值极大,几乎是当前棋盘上最大的一处。
研究室里有人叹了口气。
“完了,这手一抢,黑棋盘面怕是要领先三目以上。”
严争玉盯着那手“扳”,迟迟未动。
计时器上的数字飞快挑动...
三十秒,二十秒,十秒...裁判读秒声响起。
她拈起一枚白子,没有去应那个“扳”,落在中腹,一手“一路立”。
研究室里静了一瞬,有人忍不住低呼:
“这...这手‘立’最多后手两目,那边‘扳’是先手六目以上的大官子啊!”
朴志勋愣了一下,显然他算好了她应“扳”之后的所有变化,但没料到她会放弃那个“扳”。
他犹豫了几秒,选择了最稳妥的应对,不去碰她那个古怪的“立”,按照自己的计划继续抢官。
在棋盘另一处利用先手权利,便宜了一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