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会说漂亮话。棋是靠手下出来的,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这个基金也一样。我会参与资助项目的筛选,会去看孩子们下棋,会跟进古籍整理的进度。
“我能承诺的只有一件事...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
“对得起这笔钱,对得起‘围棋’这两个字。”
话音落下,掌声比刚才更热烈。
几位老棋手交换着眼神,轻轻点头。
贺其年站在侧幕阴影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提问环节,媒体的焦点果然从八卦转向了基金本身。
有记者问为何突然有此举措,严争玉答得简单:
“棋给了我一切,我想让它走得更远。”
又有记者追问贺其年:
“贺总,如此大手笔的投入,是否与近期关于严小姐的某些舆论有关?”
贺其年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到严争玉身侧半步后。
这个站位很微妙,既显示了支持,又不至于喧宾夺主。
他举止得体,语气平和:
“舆论每天都有,但围棋的传承,是百年大计。贺氏做这件事,是因为它值得做,也该有人来做。至于时机...”
贺其年侧头看了她一眼,
“严小姐刚为国家赢得荣誉,我认为这是最合适的时机,让更多人看到棋手除了胜负之外,还能做些什么。”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抬高了格局,又轻巧地将八卦话题拂开。
几个原本想追问“夫妻关系”的记者,一时找不到切口。
发布会结束后,紧接着是小型酒会。
严争玉被几位老棋手围住,聊起古籍整理的具体细节。
她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都切中要害。
一位研究古谱多年的老先生,忍不住赞叹:
“严五段对古谱的见解,实在不像你这个年纪该有的。”
严争玉微微欠身:“前辈过奖,只是平时多看了一些。”
酒会进行到一半,基金会的工作人员牵着三个孩子走进来。
他们都是首批拟资助的对象,从不同地方赶来参加仪式。
看到清一色的男孩子...严争玉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孩子们穿着新买的衣服,拘谨地望着她。
严争玉脸上恢复笑容,走到一个八九岁的男孩面前。
男孩皮肤黝黑,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脏兮兮的笔记本。
“会下棋吗?”严争玉问。
男孩用力点头,把笔记本递过来。
严争玉翻开,里面用铅笔密密麻麻画着棋谱,有些地方用橡皮擦了又改,纸面都薄了。
棋力还很稚嫩,但有些落子的思路透着股野性的灵气,不按常理,自成一格。
严争玉一页页看得仔细,她指着其中一页问:
“这里,你为什么要走这步‘碰’?”
男孩眼睛更亮了,磕磕巴巴地解释起来。
他说他们村里有个老爷爷会下棋,这招是跟老爷爷学的,老爷爷说这叫“投石问路”。
严争玉听完,合上笔记本,还给男孩。
“想赢世界冠军吗?”
男孩愣住,半天才拘束地点了下头。
“那就记住今天的感觉,记住你想赢的心。然后,付出你的一切去换。”
她直起身,转向工作人员,冷着脸说:
“明天让你们理事长,来一趟中正棋院。”
......
第二天一早,理事长如约而至。
严争玉坐在院长办公室的老板椅上,开门见山:
“为什么这一批资助对象里,没有女孩子。”
理事长双手捧着茶杯,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恭敬谨慎地回答:
“严院长,这个...我们从基金利用率和棋院运营的角度考虑过,女性棋手的成材率确实偏低,投入产出比...”
“所以就不给机会了?”严争玉打断他。
“不是不给机会,只是...”
这位在围棋教育界德高望重的老者,满头大汗。
他本来以为是一份清闲体面的差事,没想到这个年轻女孩那么难搞。
“下一批三个名额里,必须有一个女孩。否则基金会拒绝接收。”
理事长笑容僵在脸上,“严院长,这...”
“还有,去裕德县,找一个叫顾青禾的女孩。”
当初支教的事宜,被两场意外接连打断。
后来,严争玉从贺其年那里得知小禾的信息。
她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我觉得他说得没错。”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严争玉抬头。
见江寻靠在门框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穿着连帽卫衣,帽子半拉着,黑眼圈明显。
严争玉看了他一眼,对理事长说:“我交代的事,先去办吧。”
理事长擦了擦汗,起身告辞。
会客室安静下来,严争玉看着江寻问:
“你这话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