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放心吧,还有小满陪我一起呢,有同伴在身边,我一定一定不会冲动的!”
单禾认真地承诺道,她从储物空间里递给吴念念一捧外面采来的五颜六色的沾着露珠的花束,放在吴念念的身前。
这是她们之间的默契,也是带着歉意的安慰。
在花朵的映衬下,吴念念苍白的脸色似乎红润许多。
“……”
吴念念将花朵捧在身前,看着满是生机的花枝落在自己毫无知觉的腿上,眼眶微微湿润,终于忍不住低头掩饰情绪:“你总是这样,每次接危险的任务时就知道来贿赂我。”
“怎么能叫贿赂呢,只是恰好看见了,便想摘来给师姐瞧一瞧。外面已经入春了,春光正好,花团锦簇,师姐若有时间的话,也可以去看一看的。”
单禾语气轻柔。
“……倒不如说这是你的告别礼物。”
吴念念苦笑一声,脸上的病色似乎褪去些许,她叹了口气,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目光中带着浅浅的亮色:
“去吧,等春回她们回来了,我会告知她们你的去处。至于这个任务……或许你们离开前,可以去问问风长老。”
“风长老?”
单禾想不出风语年跟浮岚王朝、沅沐乡或者红枫村有什么关系,只知道浮岚王朝的王姓似乎也是风。
吴念念好心提醒,单禾自然不会辜负,她点点头,晃了晃手中的令牌和卷宗,笑着开口:“放心吧世界,我们离开前会去一趟风长老那儿的,到时再给你带些人间新奇的花回来。”
“去吧去吧。”
吴念念佯装不耐烦地偏头,双手却紧紧攥住了手中生机勃勃的花束。
隔着百炼堂的木窗,坐在轮椅上的吴念念望着单禾渐行渐远的身影,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试探性地伸出沾着植物汁液的潮湿的手,想抓住一缕细碎的阳光。
但比阳光更先落下的,是更潮湿的阵雨。
阵雨来得突然,单禾与荆小满才刚到红枫村的门口,豆大的雨点便倾盆而下。
以免引起人群惊动,她们没有运转灵力挡雨,而是匆匆跑到一处茶楼外躲雨。
热闹的茶楼在雨天更显嘈杂,来来往往的客人中,有人就着喧嚣的雨幕交换一个眼神,压低声音讨论着最近的传闻。
“诶——你们听说了吗?东街那家的事。”
满脸麻子的中年干瘦男人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
“你是说——那丫头?”
方脸的大汉跟着压下了身子,还不忘偏头观察四周的动静,以免吃瓜吃到正主的头上去。
街坊领居的,背后嚼点舌根就算了,舞到人家头上去就不好了。
“是啊,听说她是跟人跑了呢,就是从前做工的那户人家里的家仆,要我说,那可是乡里的大富商,就是给人家家里的仆人作了配,也好过在家里被磋磨。”
满脸横肉的男人眯着老鼠一样狭小的眼睛,里面闪着恶意的光。
“你知道什么?!那可不是家仆,我可是亲眼看见了,那个人的衣服,至少也得是主子才能穿的!她一定是攀上了高枝,这才弃自己的爹娘于不顾!”
麻子脸激动起来,冷啐一声,猥琐的气质透过腐朽的皮囊传出来,简直令人作呕。
“呵——你就扯吧,真要攀上了那样的人家,那两口子还不得到处嚷嚷着给人知道,好从人身上扒下更多的好处供养自家耀祖呢!”
脂肪堆成褶子的胖子不满于同伴的反驳,话语里满是对那户人家的嫌弃。
“诶呀,说个玩笑话而已,都是兄弟,又何必动气呢,说来啊,那户的耀祖倒也是个人物,读书吧……啧啧,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
方脸大汉给两人都倒了杯粗茶,挨个敬完之后将话题的主人公换了一下,言语间满是不屑的意味。
“……”
单禾与荆小满对视一眼,目光中都带着同样的厌烦。
几人的对话里满是对旁人的恶意,听得令人生厌。
修真者不能随意干预凡人的因果,也不能对凡人下手,这是原则。
所以她们纵使再不喜欢这样的行为,也不会贸然动手。
但不动手也不意味着什么都不能做。
单禾前段时间学了一个名为“因果惩戒术”的咒法,可以根据人身上的因果影响其未来一段时间的气运,恰巧可以用在这类人身上。
施术的时候,单禾是坦然的。
善因善果,恶因恶果,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与个人恩怨无关,她最多就只是加速了一下惩戒过程的发生而已。
术法的光没入几人头顶,命运的转盘加速旋转,更遥远的地方有看不见的眼睛往这个偏远的地方投下关注的视线。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几人口中的话题已经偏得很远,从闲谈碎话转成了对生活的连番抱怨,似乎这就是他们生活的全部。
恰好阵雨停歇,天边划出一道浅淡的彩虹,单禾与荆小满不再等待,而是直接踩着满地的湿滑往三人口中的东街而去。
试炼任务上联络人给的地址,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