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好了。”
淡淡的声音落下,却将四双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单禾身上,所有妖都在等着单禾的回答。
“我要交换。”
单禾的目光很平静。
饕餮却露出一个狂喜的笑容,口中的涎水已经按捺不住要滴落下来。
而被隔开的空间里,明晦咬着牙瞪了单禾一眼,嘴里反反复复都在念叨着几个词:“愚蠢!愚蠢!愚蠢!”
银朱和玄凤目光震惊地瞪大,似乎没想到单禾会被这样简单的陷阱蒙骗。
银朱心中划过几抹遗憾的色彩,却对此束手无策。
玄凤则在那一瞬间想到了更多。
他想起来,单禾曾经说过自己的身世,孤儿出身,侥幸被仙人收养,却被信赖的同门师兄坑害至此。
单禾这一生,大抵没有得到过什么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又或许得到了一些东西,却并没有与其般配的心力,所以才会在这样的试炼中做出不理智的选择。
因此,除了震撼之外,他心中升起的情绪更偏向于怅然和自己也未曾察觉到的心疼。
或许还有一些愧疚。
毕竟,当初是他强行将单禾留在这个队伍里,却没想到,一点口舌之欲的贪图和说不明白的滥好心竟成了单禾动摇的关键。
是他的错。
玄凤整个人都变得黯淡许多。
眼见着饕餮就要张开大口将单禾一口吞下,他紧握着双手,似乎想克制住冲动的想法,然而身体的本能比意识先行一步。
冲天的火焰在他身上燃起,夹杂着将一切焚尽的气焰,狠狠地轰向饕餮设下的结界。
只是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而已,很快就会破碎了。
却不想火焰一碰到那道薄薄的结界就瞬间熄灭,结界的那头,饕餮还近乎挑衅地乜了玄凤一眼。
“……我来、助你!”
明晦深吸一口气,当即运转其体内妖力,将全身力量灌注在玄凤身上,霎时之间,火红色的火焰燃烧成幽深的蓝紫色,周围的空气陡然被烧出一些空洞。
“哇,有意思,我也要玩!”
银朱蹦蹦跳跳地来到明晦身后,将妖力传输过去,重重叠叠的蓝紫色相互叠加,居然形成了一团深黑色的火焰。
玄幽之火,很小的一簇火焰,存在感很低,看上去也很无害,却能烧穿这世界上除了道韵以外的绝大部分东西。
这还是因为三妖的实力局限于金丹期,若是实力更强一些,说不定这一招连道韵都能焚烧。
“滋啦。”
细微的烧灼声从不远处的虚空里传来,单禾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将出口的话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吗?”
单禾微笑地看向面露不安的饕餮,目光中满是关怀的意味。
“是你的同伴,他们知道了你的背叛,要来杀你!你再不快点的话,我可就救不了你了!”
饕餮只觉得紧迫感更重,当即也顾不上什么真真假假,唬人的话张嘴就来。
它只是个管贪欲的凶兽,说话真假跟它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之前那样说只是为了取得单禾的信任而已。
如今,到嘴的鸭·子可千万不能飞了。
“啊!怎会如此!”
从饕餮眼中克制不住的垂涎还有隐隐的急促感来看,单禾其实能猜到大致发生了什么。
事情大抵不像饕餮所说的这般危言耸听。
反而是那三个少年,他们见她陷入了饕餮的陷阱之中,居然会冒险来救她。
单禾也说不出心中究竟是何种感受,但大抵是复杂的。
族类不同,再加上身份有异,很多的原因横亘在她与玄凤等妖之间,所以平日里哪怕有放松的时刻,她也始终对几人抱着不浅的警惕。
甚至可以说,在他们面前,她无时无刻不在演戏,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勉强流露出自己的几分颜色。
她本以为,双方的关系就是那种陌生的、各取所需的关系,他们需要一个厨子,而她恰好出现在万兽林,所以双方搭伙前行;除此之外,最多就是戒备和把人放在面前更安心的考量。
无论是哪种关系,都不会发生此刻的场面。
狭小的裂缝里透出一抹黑色的光,光影里摇曳着一簇很小的火苗。
玄幽之火,她先前听玄凤抱怨过,火凤一族的火焰虽强,却多有限制,唯有达到大圆满的状态,才有可能修成至高无上的玄幽之火。
而以玄凤此时的修为,若是要使出这招,必须得他与银朱、明晦全力配合,且有一定的失败概率。
眼下,那抹在玄凤的抱怨中屡屡尝试不成功的火焰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真是乱来啊。”
单禾喃喃道。
“什么?”
饕餮将血盆大口送到单禾面前,眼睛眯起,带着狐疑的意味,尖锐的爪牙上泛着潮湿的冷光。
“我是说,我想——”
“不要——”
虚空的裂缝外传来少年惊慌失措的声音。
但单禾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将我心中最最牵挂的饕餮大人作为祭品,来交换浊气被清除的未来,不知饕餮大人心中何解?”
“啊?”
生怕赶不及救人的玄凤刚将结界烧完,妖力消耗大半的三人如同叠叠乐一样挨个儿掉到了单禾身旁。
他却好像不知道疼痛一样,只知怔忪地望着言笑晏晏的单禾,目光格外专注。
“噗嗤!”
银朱忍不住笑出声来,脸上满是畅快的意味:“哈哈哈,真妙啊和善,我差点以为你真的被骗了呢!我现在更喜欢你了。”
心急如焚的明晦仿佛头上被泼了一碰冷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也升起复杂的情绪。
“好啊!你竟敢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