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们不相信，也不愿意做出混沌所希望做的事情。

最开始的那几句话就是暗示，每个人都在话里暗示了自己手中的牌，而在对桌上混沌化身的试探中，她们又发现了一张计划之外的牌。

也是唯一不可控的因素。

后面的那场乱斗，前半程是试探，为了检验她们的猜想是否正确，后半程则是为了在不引起混沌警惕的前提下将身份牌与混沌化身一并消灭。

不可控要素全部清除了，也就安全了。

混沌的反应证明，她们的猜测是对的，既然暂时不需要动手，她们也乐得清静。

只是，看混沌言辞凿凿的样子，似乎，第二关的难度会更大一些？

单禾有种既期待又抗拒的感觉。

除了妖王试炼的关卡，其余时间她大多都是在跟妖兽搏斗、跟同伴切磋，再就是试图在体内开辟出第二片灵海。

主要是煅体进程太快，有好几次她都险些压制不住自己的修为，哪怕身处绝灵之地，也差点直接突破金丹期了。

为了延缓进程，她只能开动自己“修仙鬼才”的脑子，在拓宽灵海的基础上试图创造出第二个灵海。

按理来说，这是不可能成功的，两个灵海代表者修仙者很有可能结出两颗金丹。

这与修仙界目前的理论与实践知识都是相悖的。

但是吧……玩家的创造能力果然是没有上限的。

单禾成功了。

只不过另一片灵海开拓出来之后并不存在于肉身之中，而是在另一个更加隐秘的地方。

“第二关，善恶审判。”

浓雾一样的结界将单禾与其他人分隔开来，混沌吸取了先前的教训，不再让单禾等人获得任何交换情报的可能性。

这一点，饕餮做得才是最好的。

在等待着具体规则的同时，单禾分神想道。

“首先，请你们默契回答几个问题，问题的答案将直接决定你们第二关的结果，请务必慎重回答。”

冰冷的声音听着有些不近人情，然而细细品味之下，似乎又能感受到其中浓浓的恶意。

“第一题，你们认为，杀人是善行还是恶行？”

杀人是善是恶，就跟吃饭是好是坏一样没有意义，只不过前者非必需，后者是必须的。

对于这个问题，单禾几乎不需要思考，就能回答：“都不是。”

她的语气很坚定。

玄凤：“非善非恶。”

银朱：“更像是一种选择。”

明晦：“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四人的回答不完全一样，却都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不是一个能区分善恶的问题。

世界上也没有真正的善恶之分。

切换了视角，变换了身份，或许同样的问题就会有不同的回答。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她们身处试炼之中，多少要考虑到回答可能会引起的后果。

就比如，如果回答是的话，被判定为恶的她们很可能会被混沌直接处决；被判定为善也有同样的风险。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卡bug。

说不定还能得到几分惊喜。

“若杀一人能活万人，你们会如何选择？”

混沌再问。

“为什么一定要杀人呢？和和平平的不好吗？真要选的话，我要救一人，也要救万人；或者，救不下的话便顺其自然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才不会被什么奇奇怪怪的责任捆绑呢。”

如果杀人是恶。

杀一人救万人究竟是善是恶呢？

单禾很清醒，她不是全能的救世主，也没有审判别人的权利。

真要说的话，她会将选择权交给局中人，然后在局外，拼命寻求一个可能性。

一个皆大欢喜的可能性，就算不能也没关系，至少她努力过，就不会留下太多的遗憾。

单禾近乎坦然地想着。

“哈。”

单禾似乎听到虚空中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笑声，像是居高临下的轻蔑，又像是无端的嘲讽。

“最后一个问题，若舍你一人，能救所有人，你舍还是不舍？”

既然没办法决定别人的生命，那就来决定自己的生命吧。

混沌看着面前推演出来的命盘，看不见的脸上似乎充盈着某种恶意的笑。

善恶审判之外，这是一场，关乎命运的问答。

第一个问题，恶人受刑，答错受刑。

第二个问题，杀一人受刑，杀万人同样受刑。

第三个问题，救，晚点死；不救，即刻死。

“你觉得呢？”

在最后的时刻，单禾想起来自己还剩下一次提问的机会。混沌并没有说，只许一个人提问。

所以她想试一试。

顺便也听听不辨善恶的饕餮的回答。

尽管她心中对这个问题早就有了答案。

“轰隆！”

宏阔的混沌域陡然坍塌，连同着四周散落的白骨与皮毛残骸一块儿，化作漫天飞舞的红色光点，缓缓消散。

远处吹来一阵冷风，将结界消失时身侧的回答轻轻吹散，混沌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犹在耳畔，答案到手，计划成功，单禾的心却陡然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