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怪的“人”。
单禾心想。
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她心里就生出了一股既想靠近又很排斥的感觉,陌生,却又熟悉。
“我曾在哪里见过你吗?”
风雪将单禾出口的话吹散。
那人也仿佛并未听到单禾的询问,只是定定地望着单禾。
好奇怪。
单禾再一次想道。
就在她忍不住皱眉的瞬间,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很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却能听出来是道女声:“我来……给你……线索。”
与明晦的结巴不同,这个“人”似乎不太熟悉人类说话的方式,身上也纠缠着让单禾感到不妙的非常浓郁的浊气。
有种诡异的伪人感。
又好像被浊气腌入味了一样。
“是什么线索?”
对方似乎没有要跟她寒暄的意思,单禾没有从黑袍人身上感受到明显的恶意,所以就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
“鸿蒙秘境……云海之下。”
黑袍人似乎跟自己的发声器官更加熟悉了一些,语调变得更加自然,出口的字也更多了一些。
“没有别的了?”
单禾本以为能得到更加直接的线索。
黑袍人却只是无声地注视了她一会儿,期间,黑白的双瞳没有半点眨动的迹象。
好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吐出几个字,好似说话对她来说就是一种负担。
“我……不能说。”
文字从她嘴里吐出来,总给人一种异常拗口的感觉。
说完之后,她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用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盯着单禾,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非人类的感觉更重了。
风雪更大了一些,头顶上,两年前聚集过的雷劫再次酝酿,“轰隆”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给人一种震天动地的气势。
出发前给云洛斐发的传讯已经被接收,对方估计很快就能赶到,为她的渡劫进行护法。
所以……
话都说完了的黑袍人究竟为什么还在这里?
单禾有些疑惑地望向黑袍人。
“你……是有什么话还没说完吗?”
黑袍人摇头:盯!
“轰!”
一道惊雷从天空落下,在黑袍人的脚边击出一个不小的坑洞,皑皑白雪被烧成焦糊的形状,似乎是雷劫在对无关人员发出警戒。
黑袍人身体轻轻抖了一下,整个人却还是一动不动地呆立在原地,用那双纯粹而直白的眼睛注视着单禾。
单禾的脑子飞速运转。
最后,她想到一个有些离谱的可能。
“……谢谢?”
黑袍人并没有显露出自己的目的,单禾也自认为身上并没有能被对方觊觎的东西,因此几乎是摸着石头从河里瞎捞了一个答案上来。
“不用……谢。”
黑袍人语速飞快地回答,像猫一样,黑白色的双瞳中闪过满意的神采,被面具遮挡的半张脸上满意地弯起一个弧度。
然后她消失了。
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这么走了。
只留下满头雾水的单禾,还有踩着黑袍人离开的后脚跟来到悬崖之上的云洛斐。
时隔两年,对方依然是那副万事万物不为所动的模样,只是在看到单禾的瞬间便由冬日的冰霜软化为春日的泉水。
微凉,却着实带着某种暖意。
“师妹,许久不见,我来为你护法。”
云洛斐朝单禾淡淡一笑,似乎两年的分隔只是幻影,两人依然身处千雪峰上相互陪伴的日子。
但单禾从云洛斐眼底的倦色和衣角未曾来得及收拾的战斗痕迹看出来,不是这样的。
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除了一直在筹备的中州大比之外,一定还发生了别的事情。
风雨欲来。
单禾却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进行询问。
时机不对,要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仅凭她的修为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
既然如此,不如尽力变强,强到没有什么能阻止她,到那时,所有的忧愁都会迎刃而解。
“劳烦师兄。”
单禾微微一笑,径直盘坐在了雪地之上,目光直指天上跃动的紫金神雷,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坚定而不畏惧任何的挑战。
“来吧,我准备好了。”
单禾收敛所有心神,运转灵力充盈自身,眼中只剩下迎头劈落的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