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之中可有一位名唤单禾的小友?”
接引的人来了,不是她们此前在中州见到的长老,看身上未曾收敛的煞气和风尘仆仆的面庞,大抵是直接从魍魉城的战线赶来的。
然而久别相逢,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宽慰,也不是欢迎,而是质询,带着急切的质询,像是想要赶在某件事到来之前把握先机。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在场的很多人都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单禾所在的位置。
秘境临近结束的时候,尤其是最后那三天,相信没有一个人对这个名字是全然陌生的,毕竟是关系生死存亡的大事,他们那时做的选择,其实也与你死我活这种撕破脸的行动差不多。
或许是存着某种想要弥补的心思吧,在单禾回应之前,有位散修盟的弟子率先开口了:“弟子冒昧,敢问谒金门长老找单禾道友所为何事?可有事先与单道友的长辈知会过?”
意思很明显,他们只是一群小辈,要想过问小辈的事情,决定他们的去处,哪怕是在这种时刻,也最好是由当事人的长辈出面,而不是这样急匆匆的,像是要找茬一样地行动。
“你知道什么,滚一边儿去!”
看到开口之人身上的散修盟校服,谒金门眉头皱起,随手一扇,那位修为堪堪到达元婴期的弟子就被一巴掌扇到了一边去,半点动弹不得。
不仅如此,这位在散修盟中素以直率闻名的长老从诸多弟子的反应中找出单禾的存在之后,果断大掌一挥,伸手就要将人抓走。
“咻!”
赤红的火焰像是天边坠下的艳阳,带着无比灼热的温度,将谒金门所在的地方烧出一个深深的坑洞。
谒金门瞳孔骤缩,顾不上反噬的风险,双腿用力在地上一蹬,强行在火焰落到自己身上之前旋身避开,这才没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出洋相。
“大乘期修为?!”
谒金门惊疑不定地望向玄凤,在看清他明显与常人不同的长相后断然开口:“你是妖族的那只火凤!”
“是,只是不知前辈为何突然对我的挚友出手,据我所知,她似乎并没有做任何违背正道大义的事情,反而还为了除去浊气几经生死吧?”
玄凤的面色冷下来,火红色的眼眸中压抑着明显的愤怒和不满。
之前那件事,他没办法多做些什么,但并不代表他就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乎的人被欺负。
“要是你们人族容不下这样的天骄,不妨将她交给我们妖族,我们一定会好好对待这样的人才,您觉得呢?”
嘲讽中带着些威胁的语气,听着很是阴阳怪气,却比单禾刚认识玄凤的时候要好很多。
至少这会儿他还愿意跟人多费口舌,而不是直接上去干架。
单禾望向挡在身前的好些人。
非独玄凤,所有在秘境中已经经历过类似场面的上清宗弟子,尽管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下意识地以维护的姿态分布在单禾周围,同时用警惕的眼神望着谒金门等人。
她们愿意相信与自己朝夕相处的首席,愿意相信这个以一己之力通关九劫殿第九层,让所有人得以存活的人,也愿意相信在得知一切后选择轻轻放下的人。
换言之,她们愿意相信单禾,也愿意护着单禾。
“……”
亲眼见到存在于猜想中的局面,单禾很难说出心里究竟是怎样的感受。
但她知道,在这种时候,她应该站出来。
站出来,问清楚缘由,给她自己,也给所有愿意相信她的人一个交代。
“说起来,我也很好奇,谒金门掌门缘何一上来就要对我动手。”单禾拍拍宋常欢紧紧攥成一团的手,在好些人担忧的目光中一步步上前,坚定地走到了玄凤身旁。
“如果我当真做了什么错事,自然应该由我的长辈亲自出手,而不是由您一个外人越俎代庖,您觉得呢?”
与玄凤如出一辙的大乘初期修为展现在众人面前,尽管有所收敛,已经足以让很多人目光中出现惊异之色。
尤其是谒金门这个看过单禾进入上清宗那场试炼的人。
那会儿单禾还只是一个刚刚步入仙途的孩子,这会儿,她的修为即便是在现存的修真界中也算得上是一流的存在。
毕竟除了那些活得足够久的老怪物,修真界的最顶尖的战力几乎都集中在大乘期,化神期,也就只剩下元潇剑尊一人。
那个人的徒弟,本来也不是他们耍些手段就能下手的。
单禾的修为要是低一些还好,他们还有理由……但,现在已经有很多前辈都追不上她的步伐了,这种临阵倒戈,挥刀向自己人的做法实在是拿不上台面。
想到背后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修为不过大乘初期的谒金门强撑的气势陡然垮下去,面色也灰暗许多:
“单道友,具体的事情,等去到魍魉城,会有人前来跟你沟通的,现下,还请修为在化神及以上的道友与我一同前往位于魍魉城的第一防线,剩下的道友,便在阮归道友的带领下前往位于中州的其他防线吧。”
谒金门避开了这个问题,眉眼中却沉着浓郁的愁绪和哀思,或许还有些许不甘。
但单禾的目光已经新的动静吸引。
几乎是在谒金门退步的下一瞬,天边再次划过两道匆匆的流光,这次来的身影要更年轻一些。
一身红衣,肩上扛着锈红色重剑的高马尾女子,修为约莫有大乘中期的水平,落地时惊起一地的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