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单禾的预感没有错。
她师姐白念苏背的那柄重剑,不仅在战斗上很有天赋,在御剑飞行上也很有天赋。
换做是单禾,在全速飞行的情况下,基于安全的考量,大抵会在遇到某些险要的地形时稍稍减速,但白念苏不——她非但不减速,还贼喜欢来个加速过山车。
虽然修仙界好像没有过山车这种游乐设施,单禾也没有坐过过山车,但据她的猜测,两者的刺激体验应该不相上下,或者说,白念苏的御剑飞行还要更甚一筹。
这下,不用文锦玉解释,单禾也知道对方为什么在跟她打招呼的时候是那副没回过神来的姿态,又在她无知地踏上白念苏的重剑时露出那副“你保重”的表情了。
“……”
从白念苏的重剑上下来后,单禾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用足够清醒的目光望向白念苏,清醒的底色下是满满的怨念:“师姐啊,下次再飞这么快,记得告诉我一声。”
“可我看你适应得很好的样子,比你二师兄可好多了,就是你三师兄吧,那张脸冷冰冰的,也看不怎么出来满不满意,再说了,你真的不觉得这样会很刺激,很令人开心吗?”
白念苏挑眉,橙红色的目光中满是笑意。
“……”
单禾继续盯着白念苏不说话。
“唉呀,好吧好吧,下次我一定慢些,这样可以了吧?好师妹?”
墨绿色的眼睛恍若清透的翡翠,注视着白念苏的时候,眼里满满都是她一个人的模样,鲜活而清亮的眼眸,格外有活力,也格外令人禁受不住。
在单禾的注视下,白念苏果断选择了投降。
至于委婉劝谏多次也没得到半点心软,最后要么选择被搭顺风车,要么选择自己苦哈哈赶路的两位师弟,拜托——这可是她好不容易盼来的师妹诶,怎么能跟师弟一个待遇!
单禾满意了:“师姐可要说话算话哦。”
“当然当然!我才不想做让师妹难过的事情呢!”
白念苏笑着回应道。
插科打诨时间结束,白念苏收起重剑,轻车熟路地带单禾来到一个帐篷前,简易的行军帐篷,里面坐着正在小憩的梅迎春和面色沉沉的云洛斐。
“师父,师弟,师妹带回来了。”
白念苏跟在场的梅迎春和云洛斐打了个招呼,单禾也跟着问候了两位久别的师长。
而后,单禾主动望向梅迎春所在的方向:“师父,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谒金门长老,还有师兄师姐她们,按照常理,她们应该不会专门从魍魉城去到中州接送弟子。”
战场上的主力跑去当后勤队员,而且是看上去没有什么严重伤势的主力作战成员,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
更别说单禾一路随白念苏过来,看到的情况并不容乐观。
烽火狼烟未曾停止,魍魉城各大小关口也都隐约可见刀光剑影,说明浊气并未停止侵袭,在这样的场面下,贸然将作战成员调离,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敌人会不会就此发动一次大规模的袭击。
梅迎春沉默着,望向单禾的目光像是染着清冷的雪。
“这件事……与我有关对吗?是浊气发生了什么变化吗?”单禾唯一能想到的与浊气有关的事情就是混沌印。
在混沌印的加持下,只要满足一些条件,她就能吸纳乃至于笑容濛苍界存在的浊气。
最初的浊气来自于上界,天梯断绝之后,浊气输送的通道彻底隔绝,某些隐秘的通道也在千年前被一一切断。
现在濛苍界存在的浊气,大多是那时浊气的残留以及融合了濛苍生灵负面情绪之后生成的浊气。
原厄体内那一部分浊气正是属于上界的那一部分,也是威胁性更强的那一部分。
而目前魍魉城以及濛苍界中存在的浊气,应该大部分都是被诱生出来的本土浊气。
本土浊气可能拥有不一样的特质。
难道是这个特质与她有关?
单禾有些想不明白。
“不是你想的那样。”
眼见着单禾已经头脑风暴到了一种神色凝重的程度,梅迎春无奈地开口,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是前些日子,约莫在你们结束鸿蒙秘境试炼的时候,原本以模糊形态存在的浊气幻化出了实体。”
“那个实体有着人的外形,相当于浊气的主宰。”
“所以……那个主宰跟我长得很像?”
单禾放飞思维,胡乱猜测道。
却看见梅迎春欲言又止的神情。
?不是吧?真跟我长得一样啊?
单禾诧异地向白念苏求证。
“……不仅如此,祂还亲自出现在魍魉城的最前线,放言只要交出你,就能为人妖两族换来百年的安稳时光,并愿意立下天地誓言为证。”
白念苏面上带着些凝重之色:“再加上前些日子有位一直在魍魉城驻扎的医修一直在散播谣言,说你与浊气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才会被对方如此看重。”
白念苏叹了一口气,“这才是我和你师兄亲自前往带你回来的缘故。”
她皱着眉,语气中颇有些愤愤不平的意味,“他们也不想想,要是无利可图的话,浊气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给我们送上这么一个明显的靶子,摆明了就是想分化我们!”
白念苏对那劳什子契约和流言不满的意味很明显,对单禾的维护意味也很明显。
就算没有跟单禾相处太长的时间,她们也愿意相信单禾的清白,更别说单禾还是梅迎春拍板定下的弟子,修炼到那种层次的,天下基本没有什么东西能瞒过她们,更别说简单的善恶人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