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在回云舒宗的路上,黎时满感觉触碰过尸体的手指在隐隐作痛。他摊开手掌,却没有发现伤痕。
喻知临看向他的掌心:“黎师兄,怎么了?”
黎时满合起手掌,脸色有些难看,“我的手有点疼,就是刚才摸过陈秋的那两根手指。你有感觉吗?”岑今生那句“路上的死人别乱摸啊”像复读机一样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回响。
喻知临看了看自己的手,一头雾水:“黎师兄,你的手之前受伤了吗?还是……陈秋有问题?”
“没有,之前好好的。”黎时满揉了揉眉心,心猛然沉了下去。这不应该啊,为什么只有他有反应?主角怎么一点事没有,是因为人家有主角光环吗?还是……
说不好还真是主角光环。黎时满扶额,在这个一切逻辑都为主角服务的世界,呵呵,一切不合理的事也能变合理了。
“岑师姐!”黎时满立刻加速御剑,赶上前面的岑今生。
岑今生闻声停下,回头看他:“怎么了?”
“我碰过陈秋的手有些痛,但又没有伤口。”黎时满神情恍恍。
“伸手给我看看。”岑今生把黎时满拉到近前,低声道,“你的师弟呢?他有事吗?”
因“洗脱嫌疑”而恢复了神气的黎影文正和其他云舒宗弟子大侃特侃:“吓死小爷我了,好端端地喝个茶,都能碰上死人的事儿。这人多半是亏心事做多了报应到了,‘扑通’一声就倒了,半点犹豫都没有。”
捧哏的人鼓掌叫好道:“这一定是天降报应!什么贼人妖人,碰到黎师弟都会自动显形!先前从别人那掠夺的福报也会马上被天收!”
“我师弟目前没事。”黎时满不满地看了一眼眉飞色舞的黎影文。
岑今生神色凝重地放下他的手,“目前看着没什么大问题,你是一直都在疼吗?等回云舒宗看看吧。”
“持续的刺痛一直都在。”黎时满揪着眉,吹了吹手。
众人到达云舒宗,早早就有听海阁弟子在此等候。
尸体在半空中颠了一下,一个小布包从陈秋的领口滚落。那布包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秦朝雾的目光牢牢锁在那布包上。
黎时满是个吃瓜不怕事大的,他将手背在身后,悄悄施了一个法术,引来了一阵风。
风吹开了布包,里面发光的东西滚了出来,是一枚蓝色的球状体,质地像宝石。它忽明忽暗地亮着,在地上投下一层深深浅浅的影子。
京丛萤瞳孔缩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黎时满的方向,却和岑今生的目光撞上了。
岑今生一言不发,只是隔空行了个礼。
秦朝雾快速捡起那颗宝石,在看清它的全貌后惊诧道:“这不是我家的东西吗!”
京丛萤“哎呀”一声,不悦地埋怨道:“你看仔细点再用手拿嘛。”
秦朝雾握着京丛萤的手臂,声音有些急切:“丛萤,我要去拜别京宗主和师尊,我现在必须马上离开。”
京丛萤关切地问道:“这宝石怎么了,你要这么着急地离开?”
秦朝雾只是摇头。
京丛萤摸了摸项链上的鸽血红宝石,安抚道:“没关系,我和你一起回去。”
黎时满望着她们离去的身影,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手贱的行为会不会触发新的隐藏剧情,然后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身边的喻知临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道:“黎师兄,陈秋不对劲,你看!”
陈秋的身体里像是有什么活物,在他的皮下起起伏伏。如同水面烧开后的气泡,源源不断地升起,又重新落回深处,如此往复循环。
他的皮肤变白了,甚至白到了透明的程度——竟然真的有点像一摊水了。
黎时满看得有些想呕,这种难以形容的场景让他浑身不适,他连忙去喊岑今生:“岑师姐,陈秋的尸体发生异变了!”
岑今生也是脸色一变,她焦急地吩咐身旁几个弟子,“快去请青梧长老来!”
黎时满对这个名字有一些印象,她和凌尘长老合称“南青梧,北凌尘”。她曾与大大小小百余位魔修交手过,对魔修的术法和把戏颇有了解。不过这位青梧长老一直都活在对话里,从来没有正式登场。
片段之后,青梧长老踩着一团云彩而至。那是个面容精致妩媚的女子,但她很瘦,瘦得像一张纸。鹅黄色的衣袍披在她的身上,有些挂不住。
青梧长老一翻手掌,被弟子们用灵力托在半空中的尸体慢慢降下,停在提前摆放好的白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