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们悉数停靠岸边,那些从船上走下来的人,每个人都长着一张无可挑剔的脸。他们悠闲自在,身无法器,不像是一群修士或者是修其他各道的人,反而像是一群最寻常的百姓。
那美丽女子和那年轻男子轻松融入人群,他们像是聊起了什么开心事,引得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合拍得仿佛他们一直都是一体的。
黎时满和喻知临也上了岸,他们将竹筏放在岸边,而那竹竿也悄无声息地上了岸。
岸边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黑眼球鱼,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它们不再跳跃,只是静静地潜在水面下。它们默默注视着这只竹筏,就像是在监视一名不速之客。
那上岸的竹竿突然立了起来,像一根标枪一样插在了竹筏旁边。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二人慢慢地转过头,又一言不发地对视了一眼。他们双双惊恐地大叫一声,连跑带颠地跟上了前面的人群。
“啊——”
那美丽的女子听见了身后的异响,奇怪地回头望了一眼,“是那两个人吗?”
年轻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忍俊不禁道:“两个脑子有问题的虚荣抠门鬼罢了,不管他,我们走。”
人群中有人道:“记得看好钱袋哦!”
他们又爆发出一阵大笑。
目睹全程的黎时满怀疑自己误入了美高mean teenagers小团体,他真的很想冲上去一人赏他们一拳,打得他们跪下喊黎姥爷。但理性告诉他,这口气还是忍下为妙,不要在不熟悉的地方与人发生冲突。
“这种讨厌的人,怎么哪里都有。”喻知临不悦地咬着牙,关节捏得“嘎嘣”作响。
二人远远跟在人群后面,行了几百步,到了一处热闹的街区。
这里人山人海,车水马龙,甚至比人间还要热闹几分。街上的每一个人都长着一张美丽的脸,他们也如普通人一样或喜或悲,却始终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
他们被人流推着行进,黎时满看了一眼两侧商贩卖的东西,也和人间卖的东西大同小异。如若不是在冰面上摔过的小腿还在轻微作痛,黎时满真的会怀疑他是在做一场逼真的梦。
喻知临拿起了一个精致的小瓶子,那瓶子的四周绕着一圈流动的白雾。这白雾就像是瓶子的主人一样,霸道地把它抱了个严严实实。喻知临甩了甩,才发现这白雾居然不是简单的气体……他甩不掉。
白雾像是一团活物,它兴奋地在喻知临的指间快速穿梭,最后像个小动物一样乖巧地趴在了他的手背上。
“这位公子,它喜欢你!”那商贩眉开眼笑地看着喻知临,嘴角咧到了太阳穴。
喻知临轻轻地把瓶子放下,发现那团白雾竟然还缠在手上。他看着商贩这张如花似玉的脸,欲哭无泪道:“怎么让它放开我?”
“它喜欢你!就让它跟你走吧!”商贩热情难挡。
“不不不不,不必了,老板,你快行行好,把它收回去吧。”喻知临不停地推拒着。
站在一旁围观的黎时满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他尝试去碰一下那团白雾,可那白雾身子一扭,竟然避开了他的手指。
“你看,它只喜欢你,它都不喜欢别人,是不是注定和你命中有缘?你快带它走吧。”那商贩试图彻底说服喻知临,大有强买强卖之意。
喻知临的脸色忽地一沉,他手上的那团白雾像是感受到了恐惧一样,竟然乖乖地从他手上逃了下来。
二人走远后,黎时满揽过喻知临的肩膀,低声问道:“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那瓶子上的纹路很奇怪,而且表面又是用五颜六色的琉璃拼接的。我本来只是想看一看,就被那一团白东西缠上了。”喻知临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那白雾在你手上是什么感觉?为什么它后来突然自己跑掉了?”黎时满对白雾深感好奇,奈何那家伙不赏脸,不肯上他的手。
“它覆在我手上的时候,有些痒、有些热,像一只小鸟落在手上。它好像能察觉到我的情绪,我越是恐惧,它反而就越兴奋,于是我装出生气的样子,它便害怕了,不再缠着我了。”喻知临慢慢回忆着。
黎时满嘟囔道:“好邪乎的东西。”
他们又走了几步,前面有一大堆人堵住了整条街。他们聚在那里,似乎在看戏法之类的东西,围观的人群时不时叫好,时不时叹气。黎时满体内爱看热闹的细胞觉醒了,他马上拉着喻知临挤到了前排。
人群中央的空地上,站着两位风度翩翩的美少年。
一人的手上突然凝起一大团黑气,那是……魔气,纯粹的魔气。他像是为了逗乐大家,把那团魔气变成了两个在空中鞠躬的小人。
黎时满心中警铃大作,身边的喻知临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有些颤抖:“这两人是魔修?”
那两位美少年互相抱拳,作势开打。每人手上各持一团黑气,黑气千变万化,最后变成了两杆长枪的模样。二人的动作夸张而利落,但细一看便知是两个花架子,表演成分居多。
围观的群众全然不在乎这些,他们大声鼓掌,纷纷从口袋里掏出钱币,丢到两个少年身边的盒子里。
他们将魔气运用得如此自如,就像是与生俱来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