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二人打定主意,此地不宜久留。那带着随从的人没有恶意倒还好,倘若突然改变主意要来抓他们,那就是个大麻烦了。
在未知的世界和实力未知的人对打,黎时满没信心能全身而退。
他们混进最后一波听客里,赶忙离开清心居。
黎时满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一回头,那个衣着华丽的男子就会出现在身后,“他好像……真走远了?看他神色匆匆,怕不是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去处理。”
“我们去找个人多的地方吧。”喻知临松了口气,但眉头并未舒展。
两人混入人流,继续在热闹的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荡。几个小孩子从黎时满身边一溜烟儿地跑过,其中一个还粗鲁地撞了他的小腿一下。
黎时满心里正烦呢,张口数落道:“熊孩子怎么都不看着点,真冒失。”
身后追上来一个年轻男子,他忙不迭地给黎时满赔罪:“公子,抱歉,舍弟鲁莽,让您受惊了,”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两枚奇怪的果子,塞到了二人手里,“我家是种果树的,今年收成不好,一树只结了两枚。”
说罢,他也没管二人敢不敢要这赔罪果,拔腿去追那没影儿了的弟弟。
喻知临用手碰了碰这果子,它通体呈现一种发粉的红,头顶有一片肥大的墨绿色叶子。果皮表面十分平滑,但是上面的纹路实在是异常奇怪,一圈绕着一圈,有些像树的年轮,看久了让人头晕。
“黎师兄,你敢吃这东西吗?”
黎时满用挑选西瓜甜度的方法拍了拍它,声音清脆悦耳,“听声音,这味道会不错。”
“你不会真的要入口吧?”喻知临险些惊掉下巴。
黎时满轻轻捶了喻知临肩头一下,“瞎说什么呢!你怎么一点都不幽默呢?我要把它带回去,然后种在咱们那后院里,看看它能不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喻知临无奈地点点头,“可是,黎师兄你总是一副很认真的样子,我真的分不清你是不是开玩笑。”
“好了,不要纠结这些了,把你的那枚果子给我,我把它们都放进乾坤袋里。”
那年轻男子终于抓住了他的捣蛋鬼弟弟,他像手提小鸡一样把弟弟提起来,训斥道:“我说过多少遍了,不要乱跑不要乱跑!把别人撞伤了怎么办!”
弟弟哇哇大叫,发出的噪音让路人频频回头。
黎时满的嘴角抽了抽,不忍直视,“……怎么每个世界都有‘黎影文’啊。”
“无处不在啊。”喻知临默默捂住了耳朵。
二人继续向前走,一个摊子吸引了喻知临的注意。那摆摊的商贩是个灵动的女子,她面前摊开的布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琉璃器皿。琉璃的质地是半透的,里面雾蒙蒙的。凑近些看,里面似乎是一些不断转动的丝线。喻知临想起之前缠上他的那团白雾,下意识地离远了些。
“大家瞧一瞧,看一看,这些是我最新制作的缠魂丝!缠住你和爱人的姻缘红线,百年不散,送心上人最佳!”她的声音有一种奇怪的魔力,吸引了源源不断的客人。不少年轻人在摊前驻足挑选,都是些正值热恋期的伴侣,他们一边打情骂俏,一边争先付钱买下这神奇的丝线。
黎时满看得直咂舌,大为震惊:“这都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他拉了拉喻知临,揶揄道,“走了走了,再看怕不是又要被什么鬼东西‘喜欢’上。”
有个人手欠地打开了一个琉璃器皿,里面的丝线“嗖”地一下飞了出来。喻知临躲闪不及,被那东西牢牢缠住了手臂。那丝线透过衣物,迅速融入了喻知临的血肉里,线头还在他的小指上绕了几圈。而丝线的另一端又从黎时满身后缠了上来,它又准备故技重施地圈住小臂。
黎时满用力扯了一下,却没料到这丝线坚韧无比,自己奈何不了它分毫。丝线顺着他的腰爬上来,顺利地圈住了小臂和小指,最后融入了血肉。
那商贩惊叫道:“哎呀,你在干什么!我都写好标识了,不能在大街上打开啊!”
那手欠的人挠了挠头,讪讪道:“我忘记了。”
“你买的这东西缠上我和我师弟了!现在该怎么办!”黎时满的脑子里轰地一下炸开了,他和主角绑红线了……天啊,这么抓马的事情被他碰上了!
那手欠的人自知理亏,只能求助地看向商贩:“摊主呀,我该怎么办啊。”
“这东西对身体有伤害吗?它刚刚钻进了我的体内。”喻知临疲惫地长叹一口气,他实在懒得吵架,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
“有什么伤害嘛……其实倒也不会的。”商贩的眼神有些飘忽。
“你不妨直说,后果是什么。”黎时满狐疑地盯着她,感觉她话里有话。
商贩支支吾吾地安慰道:“呃,你和你师弟在一百年之内不会和别人有一段圆满的感情,也就一百年而已。”
黎时满忍不住拔高声音:“一百年!你开玩笑呢吗?这东西怎么解掉?”他很想撬开这商贩的脑子看看,一百年是很短的时间吗?那都够主角收多少位后宫了?结果却跟自己牢牢捆在了一起。让他一个人顶替N位后宫的戏份吗?抱歉那绝对不行。
“他打开的缠魂丝是浓度最高的,这个解不了,只能等。”商贩神色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