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知临闭了闭眼睛，有气无力道：“倘若我师兄在这一百年里对其他人心有所属，那会如何？”他淡淡的，有一种被世俗殴打到无可奈何的死感。

“不会如何，可能一段时间后就会自行断掉，毕竟又不是正缘。”商贩如实道来。

“正缘是什么意思？”喻知临疑惑地看了商贩一眼，若有所思道，“是‘真正的缘分’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商贩点头。

“那这东西会对人产生一些其他方面的误导吗？”黎时满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

商贩道：“这你可以放心，不会的。你们放宽心嘛，正缘也可能是一辈子的挚友什么的，总之是关系最深的两个人……不一定只能是道侣啦。”

喻知临似乎彻底想开了，他也不再那么沮丧了，“听起来也没那么糟糕。”

黎时满瞧着他这副模样，腹诽道：没那么糟糕吗？明明糟糕透顶好吧。

【系统：忽略此道具，对主角无效。】

黎时满如释重负：真的吗？

【系统：你再问一句就生效。】

黎时满没反应过来，还在继续追问：什么意思？

系统却不再说话了。

黎时满听得一头雾水，他心里嘀咕：这个谜语人系统我真是受够了，我这么温良的宿主打着灯笼都难找，它还不珍惜！

不远处的街角围着一小圈人。人群中央，一个身形佝偻、穿着破旧灰袍的老翁坐在地上，他面前铺着一块脏兮兮的布，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些难以辨识的符号。这老翁的脸上竟然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和老年斑，在这个遍地是美人的世界显得异常突兀。

他浑浊的眼睛半闭着，干裂的嘴唇在无声地颤动，像在诵读什么咒语。一个穿着朴素的年轻男子蹲在他面前，急切地将一叠钱币塞进他枯瘦的手中，然后紧张地盯着那些符号。

“老先生，您再给看看，弥罗那边的事……”男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卑微的恳求。

老翁的眼皮无力地抬起，浑浊的眼珠瞥了他一眼，又缓缓闭上，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你放弃吧，没有机会了。”

他将钱币塞回男子的手中。

男子脸色瞬间煞白，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踉跄着挤出了人群。

“他在占卜吗？”喻知临回头看了一眼那男人的背影，又探头看向人群里。

“奇怪了，他怎么这副模样？一点不符合本地人的长相啊。”黎时满的眼神牢牢锁在那老翁身上，心中不解。

二人走上前去，黎时满随便找了个路人问道：“这位朋友，我们是外地来的，请问这位老爷爷是有什么来头吗？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在看他？”

那人先是惊讶地打量了二人几眼，而后才道：“你们是从弥罗来的吗，穿得这么好。”

黎时满点头如捣蒜，敷衍道：“对对对。”

“这老家伙就是从你们弥罗那边跑过来的，他上次泄露给一个凡人秘密，被大人物们惩治了，又被废掉了修为，才扔到了我们这里。”

黎时满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双掌一拍，继续套话道：“是不是那个从……朔幽山闯进来的凡人？”

“对对对，就是那个凡人！我听见这事后都惊呆了，朔幽山那小地方居然有个通向人间的洞口！”

黎时满继续演戏，他又跟这人扯了一些家常话，最后装出一副很随意的样子，把话题引了回来，“那什么，我方向不太好，请问朔幽山是不是……”他随手一指，“是不是在那边啊？”

那人面露为难之色，摊开手，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在哪，那地方太偏了，我猜应该都没几个人知道在哪吧。”

人群散了，原来是那老翁准备收摊走人了。他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身后背着一个破包，走得很慢很慢。

黎时满盯着老翁的背影发呆，突然感觉耳后一凉，他摸了一把，什么都没有。

是风吗？

喻知临有些困了，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慢悠悠道：“黎师兄，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二人转过街角，一阵混合着陈旧纸张和某种奇异熏香的味道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