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石案几被削铁如泥的瞬华轻松劈碎了,而它下面的地砖也被命苦地波及了,零零散散的玉屑被崩得满室乱飞,“噼里啪啦”地掉下来,像下了一场室内雨。
喻知临在黎时满拔剑的瞬间升起一圈结界,牢牢罩住了二人。那些掉下来的玉屑砸在了结界上,变成了一股股“呲呲”尖叫着的青烟。
正当二人以为危险解除时,却未料到一波刚平一波又起,殿外霎时风云突变,好端端的万里晴空转瞬而逝,突兀地变脸成乌云密布的阴天,颇有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
一阵轰炸式的电闪雷鸣后,天边陡然裂开了一条缝。它邪恶地狞笑起来,张开的大口像一个无底的窟窿。
狂风大作,结界被吹得粉碎,地上的玉屑被刮得乱飞,一颗玉屑撞在了黎时满的小指上,划开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口子,鲜血汩汩流下。
喻知临更是凄惨,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撞在了宫殿的墙壁上,那块玉佩被甩了出来,砸在了黎时满的脚边。
“嘶……”黎时满皱着眉挤了一下伤口的血,弯腰捡起了玉佩。
血蹭在玉佩上,悄无声息地顺着交错的刻痕曼延。
喻知临艰难地爬起来,他把映世插在脚下的地砖里,“黎师兄,我……”他的话还未说出口,便再一次被狂风狠狠掴在墙壁上。
玉佩像是饮饱了血,通体变成了浅浅的淡红色。它爆发出一阵强光,刺得黎时满眼前发黑,短暂地失明了。
黎时满感觉自己被丢进了一条隧道里,而他在急速地下落。他慌乱地喊起来:“小师弟?你在哪里?”
“黎师兄,我在这里!”喻知临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片刻后,眼前突然亮起来,黎时满有些不适应地闭了闭眼,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事情不对劲了,他们居然就这么轻松地从隧道里出来了!
但是!是被直接扔下来的!
下面是一座荒凉的山,灰秃秃的,遍地都是枯死的树和随处生长的杂草。
黎时满心道:如果不幸地脸着地,一定会毁容的……不行,我得自救!
念头一起,瞬华脱手而出,载着主人稳稳地停在了半空中。黎时满甚至还摆了个单脚立剑的拉风pose,而后自信地信手一抓,哦哟,这是什么,一只从天而降的主角。
【恭喜*黎时满*舔狗值+1,目前(14/100).】
黎时满揶揄道:“高空危险,小心脚下。”
喻知临捂住了脸:“……”
长剑慢慢地下降到地面上,黎时满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紧紧攥着玉佩。他摊开手,掌心与小指上的伤口竟已愈合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留下,玉佩在他手中,恢复了往日的冰凉。
喻知临被一棵横倒下来的枯树绊了脚,他轻轻挪开了那棵拦路树,却在它下面的泥土里发现了一点刺眼的银光。
似乎有什么东西埋在那里。
喻知临将这东西用剑尖从泥土中挑出来,才发现那居然是一枚已经生锈了的银戒指。
“这戒指做工好生精致,看着就价值不菲,”喻知临抹去上面的泥土,凑到眼前仔细端详,“怎么会被人遗弃在这种地方……等等,这内侧好像刻了字?”
黎时满光顾着看自己的手了,全然没注意到喻知临变化的表情,漫不经心道:“估计是粗心的主人弄丢了呗。”
“这三个字似乎是京丛萤,云舒宗少主的名字。”喻知临的指腹慢慢擦过她的名字。
“你说什么呢?京丛萤不是我们那个世界的人吗?”黎时满“哈”了一声,以为他在开玩笑。
“黎师兄,你看。”喻知临将戒指递了过去。
“哈哈哈!我们回来了!”黎时满拿着戒指怔愣片刻,随即欣喜若狂。他狠狠抱了喻知临一下,又用力拍了对方的后背好几下,大笑三声。
喻知临被拍了个踉跄,身体一晃三摇。他嘴里“哎哟”一声,一副摇摇欲跌的样子,气若游丝道:“……黎师兄,我要被你拍死了……”
黎时满戳了一下他的脸,“哪有这么过分?又开始演。”
两人走在陡峭的山路上,四下一片死寂,了无生气。
黎时满朝山上吼了一嗓子,他的声音一直传出好远。
喻知临若有所思道:“这就是一座死山,历练的修士都不会来。京少主跑到这里做什么?她来采草药?不现实吧。而且这山明显也不是复州那边的山,我们大概是被那个黑洞随机扔到了什么偏僻的地方。”
“我们先下山,再找路人打听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黎时满向下望了一眼,加快脚步。
山下只有一条灰尘漫天的土路,此处人烟稀少,走出好几百里才看见一个背着筐子的樵夫。
“大伯,请留步!”黎时满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客气地拦在樵夫身前。他努力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拱手问道,“打扰您了,请问这山是什么山?”
“这是阴度山啊!十里八乡知名的荒山啊,你们两个小娃子跑到这里干什么。” 那樵夫被他吓了一跳,警惕地将二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阴度山?”黎时满嘴里重复着这三个字,扬起的嘴角慢慢垂了下来。他对这地方有印象,也的确是人间的山脉,但此地距离复州有多远呢……十万八千里。
“你们是迷路了吗?竟然能迷到这荒郊野岭来,也是不一般。你们赶紧回家,这地方天黑了都没人敢来!”那樵夫言语不耐烦,边说边摆手,作势要轰他们走。
“为什么?”黎时满听得一头雾水。
樵夫指着那荒山,神经兮兮道:“世世代代居住在这边的人都知道,阴度山里有不寻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