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京丛萤比段明高了一个头多,她要微微弓下一点腰,才能与段明平视。
她颈上那颗价值连城的鸽血红宝石荡在空中,在冷色的日光下晃了一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辉。
黎时满看直了眼,他一时间忘了书中京丛萤的定位,不怕事大地碰碰喻知临的手背,顺嘴点评道:“她脖子上那玩意儿可真不错,红得跟人血似的。”
喻知临突然打了个寒颤。
“冻着了?”黎时满拢了拢他的领子,“穿得跟花卷一样,里一层外一层的……哎我说,你是不是要生病啊?”
喻知临摇头不语。
碎玉声远去了,京丛萤的背影也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段明仍沉浸在方才,她兴奋地小步跑到她的好友身边,脸蛋红扑扑的,“你知道吗,她呼出的气都是香的!”
她的好友抱着肩膀,“这话也有个人说过,你知道是谁吗?”
“谁啊?”
“一个死掉的人啊,陈秋陈师兄。”
段明的表情僵硬了一刻,随即怒道:“别提那个死人!”
黎时满一直在侧耳旁听二人对话,在听到“陈秋”的名字后,悄悄瞄了几眼喻知临。
很好,主角情绪非常稳定,没有任何变化。
原书中京丛萤和陈秋是否有交集?黎时满回忆半晌,终于想起一个片段。
陈秋喜酒,酒量虽好但不知节制,所以常常会醉倒在各大酒馆酒楼。他某次带着师弟师妹执行外派任务,自己却不靠谱地在酒楼喝得酩酊大醉,在大堂一路翻滚,滚到了……京丛萤的脚下。
京丛萤为何会出现在哪里,黎时满不得而知,总之就是个不算美丽的意外。
师兄丑态百出,师弟师妹心急如焚,人美心善的京丛萤主动从随身的乾坤袋里拿出一味醒酒药,唤醒了和周公猜拳的陈秋。
陈秋睁开眼,便看见了一脸无可奈何的师弟师妹们。他这才想起自己身有要务在身,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理了理凌乱的头发,露给众人一张全无愧疚的脸。
“好香啊。”他顺着香味嗅了嗅,看见了不远处坐着喝茶的京丛萤。
接下来的情节黎时满记不住了,但他猜测,这二人之后应该是有一些交集的,不然作者不会莫名其妙地扔出一段无效且有暧昧意味的剧情。
……
“黎师兄,大家都走了,”喻知临扯了扯黎时满的袖子,“我们也向西边走一走吧,也许京少主已经和秦师姐谈完事情了。”
黎时满跺了跺有些麻木的脚,面无表情地将冰冷的手插进了喻知临的领子里。
于是,他收获了一只大叫着“黎师兄你干什么”的弹力球。
黎时满笑嘻嘻地跑远了,回首还不忘挑衅:“你来抓我啊!”
二人吵吵闹闹一路西行,四处人影愈发稀少,两侧积雪厚重,应是许久无人打扫。
黎时满心想,如书中所言,秦朝雾确实是个冷清的人,总是喜欢一个人待在偏僻的地方。
他们又走了百步,迎面撞上了拿着包裹的秦朝雾。
京丛萤不在她的身边,应该是已经离开了。
“你们去哪了?”秦朝雾见是他二人,又惊又喜,“师尊找了你们好久。”
“秦师姐,这一切说来话长。”黎时满露出了一个难为情的苦笑,他将两手的食指并在一起,然后拉开好长一段距离,生动形象地比划出这个“长”有多长。
秦朝雾看二人皆是一副话里有话的样子,开门见山道:“与我细讲。”
“之前去云舒宗的时候,我在一位弟子身上闻到了一种很独特的味道,我想到了那个在陈秋房间里找到的药瓶。”喻知临像模像样地开始描述起一件根本不存在的事。
“哦,你是说这个吧,”秦朝雾立刻明白了喻知临的意思,她从乾坤袋里拿出了那个药瓶,递给喻知临,“我问过丛萤,这是云舒宗一种特制的药,主要功效是止血化瘀,不难弄到。”
喻知临接过瓶子,仔细闻了闻:“就是这个味道!我当时闻到了感觉特别奇怪……”
“这药效果很不错,”秦朝雾突然想逗逗二人,“不过你的黎师兄肯定有比这更好用的外伤药,他可认识云舒宗的首席大弟子呢。”
一提起岑今生,黎时满脑子里都是她从高空直下的背影,他忍不住发问:“秦师姐,岑首席真的只是一个丹修吗?她的身法快到我御剑都难以追上。”
“她的确是个丹修,可能专修过特殊的身法吧?我跟她不太熟,”秦朝雾沉思片刻,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很欣赏她的身法,想和她学习一下,京宗主大概不会阻拦你,你很容易就能见到她。当然,如果那位岑首席不想教你,那就没办法了。”
“京少主呢,她也是丹修吗?”喻知临突然问道。
“她?”秦朝雾顿了一下,“她嘛……情况比较特殊,勉强也算吧。”
……
“趁着天还没彻底黑下来,我们去把那颗奇怪的果子种在庭院里吧,”喻知临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看看它会不会长成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