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喻知临轻轻握住了那缕随风飘动的长发,“我陪着黎师兄慢慢走,他们快他们的,与我们不相干。”
黎时满的心头颤了颤,一种陌生又久违的感觉自心底升起。
*
他们在休沐的那几天抽空去了分阁,去见虚渺长老。
听海阁的主阁已经有了入夏的意思,分阁这边却像是刚刚开春。料峭的寒意让黎时满忍不住紧了紧衣服,“早知道多穿几件了。”
喻知临看着枝头嫩绿的新芽,“有一句诗词怎么说的来着?‘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我觉得很贴切嘛。等主阁那边彻底热了,这边的花才刚刚开。”
黎时满往掌心哈了一口气,笑着反驳道:“大林寺可在南方,这句诗词够呛在复州行得通啊。”
见到虚渺长老后,黎时满主动说起了自己的症状。
虚渺长老沉默半晌,神情变得有些凝重,“看来还是你那个老毛病导致的。这个描述听起来……你的魂魄紊乱了。”
喻知临焦急得快哭了,“虚渺长老,那黎师兄的魂魄会消散吗?”
黎时满拍了拍他绷紧的肩膀,心大地安慰道:“别哭啊,你师兄我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啥事的。”他心里嘀咕,半死不活的自己还没委屈呢,主角先哭上了。
他莫名有些高兴,虽然也不知道到底高兴个什么劲儿。
虚渺长老的手上慢慢聚起一团灵力,她点了一下黎时满的眉心,那股灵力自眉心进入他的体内,游走全身。
她的灵力很凉,而且意外得霸道生硬,黎时满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虚渺长老停顿半刻,忽然又问道:“你有没有多梦的症状?”
黎时满老老实实地点头:“会的,而且很多梦都很奇怪。”
虚渺长老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她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严肃道:“事情比我想的还严重,你有一魂一魄可能跑出去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它们又重新复位了。它们不适应现在的身体,一直在捣乱。”
黎时满心虚地低下了头,何止一魂一魄,他整个人都是借宿的啊!这种疼痛……会不会其实是原主的反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一个天方夜谭般的问题:“我能和那不稳定的一魂一魄交流吗?我想知道它为什么紊乱。”
黎时满心道:如果能和原主交涉那就是最好的了,自己一定要把全部剧情告诉他,然后二人一起想办法让自己回归现世。
虚渺长老露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但转瞬即逝。在她的眼里,黎时满还是个脑子没发育好的毛头小子,提出一些和梦话无异的请求也是可以理解的。她拿出了一盒熏香,递给了黎时满,“你可以在睡前点上这个,它会安抚你的魂魄。”
黎时满欣喜地收下,二人拜别虚渺长老。
在回去的路上,喻知临哭丧着脸,始终开心不起来。
黎时满一把搂过他的肩膀,晃了晃,安抚道:“这就是一件小事而已,别太当回事。”
喻知临的嘴角都要垂到地上了,“怎么什么事在黎师兄那里都不叫事?是不是哪天天塌了也不算事?”
黎时满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喻知临的后背,“天塌了当然不是事,因为有高个儿的人顶着!”
“真是的,和你说不通!”喻知临别扭地转过头,小声嘀咕。
黎时满突然朝空中大喊了一声,声音一直传出了好远。他用力甩了甩头发,坏心眼地甩到了喻知临的脸上。
他抻了抻胳膊,不以为意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怕什么?你师兄我都不把它当个事,你还心烦上了!就算最后真是最糟的情况,那又能如何?那就让它消散呗!反正我活着的时候什么都享受到了,哪怕突然死了也不会有憾事。”
喻知临蹙了蹙眉,脸上露出不喜的神色,提醒道:“黎师兄不要总说那个字……晦气。”
“一切皆浮云,那都不是事。”黎时满捏了捏喻知临的脸颊,笑道,“哼哼,你才这么小年纪就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等以后真老了可怎么办!生死本就是寻常事,没什么避谶不避谶的。”
“你……”喻知临的脸被气得有些红了,也可能是被黎时满捏的。
黎时满见他“你”了半天也没个下文,一伸手臂把他搂进了怀里,揉了揉肩膀,轻声道:“小师弟,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有些事如果一直惦记着,只是徒增烦恼啊。”
……
二人降落在听海阁山下的集市上。
黎时满挤到人山人海的小摊前,拔高音量问人群外的喻知临:“你想吃辣的,甜的,还是咸的?”
喻知临看着热闹的人群,想了想,含糊道:“都可以,随便吧,我不挑。”
“哇!你小子!”黎时满夸张地嚷起来,故意板起脸数落道,“你知不知道,‘随便’可是最抽象的答案!亏你还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儿,我罚你重想!我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喻知临敷衍地嗯嗯哈哈,实则早已神游天外。他看着人群里那个显眼的身影,脑中突兀地产生了一个念头:黎师兄真是个热烈的人。
黎时满注意到他停顿的目光,扬声道:“又盯着你师兄的脸发呆干什么!帅晕了?”他勾了勾嘴角,揶揄道,“要晕等回家再晕!你的当务之急是告诉我,现在想吃什么口味的!”
【恭喜*黎时满*舔狗值+1,目前(14/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