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陆挽星问道,她了解王长生的,他不像她痴迷锻造,对能活三十岁还是能活三百岁这种事根本就不在意,可王长生不同,他的心早就被父亲的执念侵染,想要将心中的参天巨树连根拔起又谈何容易。
王长生听懂了她的话,故作轻松的说道:“放心,天下谁不知道我王长生行得正坐的直,怎么会为了自己长生罔顾他人性命。明日我便启程,一定亲手把那魔物送到离圣山去,只是可惜了你的天衍剑,难得的好剑啊。“
陆挽星笑道不碍事,自己自然会锻造出更出色的灵剑,王长生就爱她这份爽朗自信也跟着憨笑起来。
第二天一早他便带着天衍剑出发了,虽然陆挽星一再要求跟他同去,但长留山派刚建立不久,门派事务繁杂,必须有个妥帖的人留下才行。
御剑飞行,往离圣山一去一回大概需要三日,若是不想太过劳累,那五日也可回来,可王长生这一去就是半个月,陆挽星每日处理完事务就到山门下等他,心中也越发不安起来。
终于在第十九天夜里,王长生披头散发的从天而降,带着满身疲惫和浓重的血腥气对着陆挽星苦笑。
只一笑,陆挽星就明白,王长生终究是没抵得过与天地同寿的诱惑,她立马回了锻星台切断了唯一的下山路,从此不再跟长留山派有一丝往来。
王长生自知理亏没有脸面去锻星台找人,只吩咐弟子不要中断对那边的供给,便专心研究起他那长生不老的法阵,但阵纹也好启动法阵的咒语也罢都难不倒他,可这三千个”丹炉“要到哪里找呢?
自然不能找普通百姓,他还没丧心病狂的那种地步,他想着是找些大罪大恶的人,可哪里能一下找到三千个呢?
王长生为难了几天,一封信就送到了他面前。
渝州郡的郡守向长留山送来了一封求助信,信中说渝州环海,百年来一直遭受海对面沚国海匪的骚扰,十几年前他们竟然还在渝州占了一块不大不小的土地驻扎下来,这些沚人残暴至极,不仅在渝州境内烧杀抢掠,更是掠夺年轻的女人和孩子制成肉干运回沚国,如今渝州郡正组织人手要一举歼灭那些歹人,于是写信求助长留山派派些人手增援,这事王长生兴趣不大,但信中一句“大概有三千余人”却看的他几乎跳了起来,这不就是天赐良机吗?
于是王长生把长留山派丢给几个弟子,带上天衍剑便去了渝州,之后就是布置法阵绘制阵纹,等一切都准备妥当后,一个满月的晚上,渝州郡上空突然亮起了诡异的红色光芒,王长生听着城中沚人的哀嚎不自觉勾起了嘴角,父亲多年来的夙愿终于在他这里成真了,他既紧张又兴奋,突然感知到飘在半空中的天衍剑传来了不对劲的颤动,他心中一惊,立马御剑过去查看,没想到,也许只是他没想到,剑中的魔物怎么费了这么大功夫,怎么会只要求得到那么一点东西?
天衍剑的剑身在法阵的作用下裂成了无数细小碎片,缝隙间不断有黑色的浊气向外试探,王长生这才大梦初醒一般,这魔物竟然用长生做为诱饵,引导他毁掉天衍剑想要重返人间!
他又气又恼,立马用尽自身灵力护住天衍剑,可法阵的力量太过巨大,魔物借着这股力道眼看就要把天衍剑和王长生撕成碎片,正在生死存亡之际,一声虎啸自空中如利剑一般劈下,电光打在天衍剑上,借天道之力强行愈合了天衍剑上所有的伤口,其中的魔物尽全力再次企图撑破剑身,一声比先前更加凶狠的虎啸再次响起,以山崩之势将天衍剑上所有伤口死死压住,其中的魔物再厉害也经不起两道天雷,终于认命一般缩回剑中不再动弹。
陆挽星持着一把周身环绕着紫色电光的灵剑如同天神一般从天而降,将濒死的王长生和法阵练得的红色晶石一起带回了长留山。
“你不必救我,我没脸让你救,也......无药可救。”王长生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匝匝的裂痕,脆弱的宛如一件不得碰触的瓷器一般,陆挽星则根本不听他的话,从怀里拿出那颗红色的晶体说道:“这就是血魄,有了这个,你就能与天地同寿了。”
“哈哈哈,什么与天地同寿,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笨蛋,要不是你及时出现,这天下早就大乱了,挽星!挽星!让我走吧!我无颜再苟活了。”
“嘘,你这么吵,我都记不起口诀了。”陆挽星食指宛如有魔力一般,只在王长生双唇上轻轻一点,他便再也没了动静,只瞪着一双几乎红透的眼睛无助的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