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盛夏,太阳毒辣刺眼,整个校园都被晒得滚烫,空气闷热得连一丝风都没有。
高考早已结束,按汪凡的话来说,他们现在已经是高二的学生了,又临近期末考试,三班每天少不了的就是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曲南风坐在窗边,托着下巴视线移到窗外。梧桐树叶浓密厚重,遮出大片树荫,阳光透过缝隙碎成光斑落在地面。蝉鸣一声叠着一声,铺天盖地的围绕着整个校园。
一道身影从窗外走廊路过,不经意闯入她的视线,瞬间打乱了思绪。
二中的选科时间有些晚,因为校长出差无暇顾及,一直拖到今天。顾西洲终于再一次来到学校,大家都还以为期末考试之前,不会再见到他了。
来了之后就要找曲南风。
天是曲南风,地是曲南风。
曲南风现在的愿望是:求上天保佑,不要和顾西洲分到一个班!
顾西洲当然会停下脚步,侧身靠在窗沿上,像个地痞流/氓。没吹口哨:“女朋友,上午好。”
曲南风又把视线移动到他身后的梧桐树上,漫不经心地问:“你很闲吗?”
“现在是下课时间。”
“那你下午还在学校吗?”
找不到话题随口问的。顾西洲抓住机会,俯身凑近,“你想我在吗?”
十足的魅惑。
他身上的清香带走了盛夏的一丝炎热。曲南风微微一愣,后退远离他,“顾西洲,这里是学校。”
“那怎么了?”顾西洲毫不在意。
怎么了!怎么了!真让他当着全校学生的面念份检讨,他就老实了。
路过的校长刚好看到这一幕,要说全校还有谁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一对儿,那恐怕就只有校长了。
顾西洲的光荣事迹,从他在初中陈继就已经知道了。曾经的陈继还天真地以为,自己真能教导好这位才子,和传闻里不一样的是,顾西洲大概有解雇校长的能力。
陈继有时候真的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触犯天条了。
他面色严肃地走到两人身边,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冷沉,“顾西洲,你又干什么呢?没看到人家女同学都害怕地往后退了吗?”
“不是,我...”
“顾西洲,虽然你学习好,但也不能屡犯校规。光成绩好没有用,人品好才可以,这才是学校教书育人的目的。不然等你以后步入社会......”
“我人品?”
“还敢打断校长说话?”
被骂就想笑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
曲南风低着头,指甲掐入虎口,努力让自己憋住笑,林棠雨也一样,直接拿课本挡住脸。
真没想到关键时刻还能被任向生拯救。他走到顾西洲身边严厉地批评了一番,扭头对校长说:“我一定好好管教,让他写检讨。”
检讨二字让顾西洲都有应激反应了,他侧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任向生。
刚想着反驳,就听到面前的陈继说:“下个月期末考试前,升国旗的时候,让他在国旗下念。”
曲南风把头埋得更深了,如果这时候被抓住偷笑,那大概率自己也要领一份检讨了。
“啊?”顾西洲不敢相信。
“在国旗下说出你的忏悔。”陈继真是太好玩了,说话腔调一听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神经病吧。”
顾西洲把人打进ICU都没有忏悔过,谈个恋爱需要忏悔了。
“骂校长,写两份。”
“……”
陈继走后,任向生把顾西洲抓回五班,检讨要看着写不然一定会出差错。“大战”结束后,曲南风和林棠雨才敢哈哈大笑出声。
“真没想到,有一天顾西洲也会遭受这个待遇。”林棠雨双手握拳,“我将期待下下周的升旗仪式。”
“你最好有能力当着他的面说。”
林棠雨看了曲南风一眼,“我还不想死。”
放学铃落下之际,顾西洲又原封不动地站在三班教室后门。曲南风走出教室,脸上挂着笑,打趣他:“你怎么还敢站在这?”
顾西洲嗤笑,“我敢的事情多了,你想看看吗?女朋友。”
“比如呢?”曲南风问。
“比如...”顾西洲弯下腰,两人距离近得不像话,声音里带着气息,“现在亲你。”
曲南风局促地往旁边挪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她不敢在这逗顾西洲,因为他真干得出来,到时候下场悲惨的就是自己了。
柏油路被晒得温热,走过路口后放学的行人就慢慢变少了 。路边树荫清凉,正午的燥热慢慢散去。
顾西洲从书包里拿出两份检讨,递到曲南风手里。
“干什么?”曲南风摆出疑惑脸。
“看看,”顾西洲捏起她的脸,左右晃了晃,“因为我女朋友被罚的检讨。”
曲南风突然觉得有点侥幸,“你女朋友是谁呀?”
语气疑惑,装作不了解他。
“是一只小狗。”
“哦,那你还是跨物种恋爱,”曲南风不怕死地接着说:“真是辛苦了,去找诺贝尔给你颁个奖吧。”
顾西洲哭笑不得,“曲南风,你真的学坏了。”
“那是因为谁啊?”
说到这个曲南风就来气,为了应付顾西洲她说话也开始变得阴阳怪气。原本只想对付他自己,结果到现在,她身边的人都少不了挨一下。
“因为我。”
“你还好意思说。”
顾西洲一点都没觉得错,他就是要把曲南风惯的胡搅蛮缠,最好脾气也变得非常不好,这样曲南风就会掉出万人迷列队,只属于他自己。
好算盘。
但是他没有想到过,曲南风的脾气只会越来越好,想让她变坏,这辈子都不可能,下辈子也不可能。
只有他自己,会在粘人精这个赛道一骑绝尘。
曲南风翻开他写的第一份检讨,看到明晃晃的标题“关于调戏女同学的检讨”没忍住笑出声。
听到笑声,顾西洲咬牙切齿,“女朋友,你真是给我扣了好大一顶帽子。”
“没有人会认为我是坏学生。”曲南风略带骄傲地说。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都压我身上了,你还要站上去踩一脚。”顾西洲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到现在为止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曲南风根本不是世俗意义上的乖乖女。
曲南风撇撇嘴,“我有你说的这么坏?”
她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就像说她是小狗一样,只能自己说,顾西洲也不行。
“嗯。”他给出回答。
“顾西洲,我给你次机会好好说。”
他摸摸她的头,“满满最乖了。”
曲南风偏要唱反调,“我一点儿都不乖。”
“你在我心里最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