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事之前要再三思考,不能在任何人面前留下把柄,如果让她当着全校的面大喊“天下第一喜欢顾西洲”,那还不如直接赐她一杯毒药,直接饮恨西北。
轮回的时候她要告诉孟婆:下辈子别再遇上顾西洲。
谁知面前的孟婆汗流浃背,转头发现东岳大帝就站在身后,关系户就这样跨越阶级,成自己不所想。
顾西洲只是故意这样说,没想让她真的做。
校门口值班的学生全都换成了高一的人。
新兵蛋子的首要职责就是,做一些上级长官不想做的事情,简而言之——吃力不讨好。
就像公司的实习生,当了三个月的免费劳动力,最后被HR通知:不好意思,您不太适合本公司。
无能狂怒!
顾西洲也是个有分寸的。
靠近校门,就会远离曲南风一步,接收了女朋友的指令:不能把亲密举动搬到台面上来。出门在外的少爷,靠自己的不懈努力,成功成为护花使者。
新生开学不过才两个多月,有些记性不好的自然是不记得顾西洲的脸。刚踏进校门一步,就被门口的值日生拦住,“同学,你没带校牌。”
顾西洲扫了眼面前的人,说实话:“校牌有屁用?老子来学校就不错了。”
值日生还想说什么被曲南风挡住,她站在顾西洲身前,从书包口袋里掏出他的校牌,“不好意思啊同学,他有,就是忘记戴了。”
为了阻止一场血肉之战,曲南风费尽千辛万苦,忘记自己还身处光明与黑暗交界处,她抓住顾西洲的衣服,快速给他扣好校牌卡扣。
曲南风从来都不是一个做事手脚利索的人,给自己卡校牌的时候一定要捋平,摆正,边缘要对齐校服线条,有时候扣好了心里不满意,还要再拆下来重新安一便。
不是强迫症!
盖笔帽也是一样,盖好,打开,再盖上,一定要内心满意才可以。
顾西洲完全没在思考她手里的校牌从何得来,只想着大庭广众下两人离得好近,动作好温柔,她身上好香。
凑到曲南风耳边下意识问:“女朋友,你今晚能和我一起睡吗?”
曲南风愣了一瞬,又顿时羞红了脸,耳根烧得滚烫,她把顾西洲扔在原地,迈开步子朝教学楼走去。单是没人听到这一点就让她更害羞,偌大的空间里周身虚无缥缈,只剩她看向他的眼睛,时间骤停。
“女朋友,”他乘胜追击,“你耳朵红了。”
“顾西洲!”
“怎么了?”他理直气壮,“所以你今晚能爱我吗?”
“顾西洲!”
“怎么了?”
曲南风越是脸红,顾西洲就越是忍不住想逗她。他觉得很可爱,就像顾小满。
小满不喜欢除了曲南风以外的人摸它的耳朵,顾西洲从把它带回家的第二周就发现了,但他就是故意找茬,越不让碰他就越碰。
彼时,小满总会给他一个喵喵拳,顾西洲就会被它萌得在床上打滚儿。
快马加鞭赶回教室,曲南风趴在桌子上,撑开课本挡住脑袋。顾西洲还跟在她屁股后面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她没办法回答顾西洲这个问题,客观和主观上,她都没法回答。
“曲司阳要回来了。”
“咱们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讨论恶心的人。”顾西洲掀开挡在她脑袋上的书。
曲南风侧过头和他对视,她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顾西洲的目光,透过他的眼睛看着自己。
她想,自己对他的情感从来不以“爱”相称,是喜欢的上一层楼,达不到爱。
直到第一堂课的老师走进教室,曲南风才坐直身体,翻找课本。语文老师指着ppt,“有没有人知道锦瑟一共有多少根弦?”
“二十五。”
“那为什么李商隐写‘锦瑟无端五十弦’?”
顾西洲没睡觉,凑到曲南风耳边轻声问:“女朋友,为什么?”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因为李商隐五十多岁,”顾西洲胡说八道:“眼睛老花了。”
“……”
语文老师:“相传上古时期,素女弹奏的瑟有五十根弦,但音乐过于悲伤,连天帝都忍不住,就把瑟劈成了两半,于是就有了二十五根弦的瑟。”
“但感性之人会说,因为悲伤流泪,泪水附在眼睛上时,看东西会重影所以也是五十根。”
曲南风笑笑,很多年后当她再次回想起这堂课语文老师说的话,依旧觉得无迹可寻。悲伤流泪的时候,明明什么都看不清。
她拉过顾西洲的手,指尖在他手心里比划,
[你]
“我?”
[又]
“又。”
[要]
“要。”
[食]
“吃什么?”
[言]
顾西洲大概猜到了曲南风在说什么,一年前的誓言今年也依旧无法实现。他第一次痛恨自己不够有权势,顾西洲曾经对权势这个东西嗤之以鼻,在他的世界观里靠权势登天的都是孬种,比如顾庭昀。但遇见曲南风后他才发现,原来权势也不能抵万难。
[了]
[。]
曲南风指尖还停留在他的掌心中央。一寸温柔,安静相贴。
顾西洲没再说话,收合五指握紧她的手。树上的枝叶落了大半,余下的挂在枝头,疏疏浅浅。曲南风没再抬头和他对上一眼。
她根本就不怪他,她谁都不怪。和曲司阳一样情感的人有很多,但像他一样变态的少之又少,从头到尾都是曲司阳惹的祸,所以必须要以曲司阳收场。
上次在曲司阳办公室看到了一个U盘,因为时间紧张她没打开看,所以她要找个机会再潜进去。曲南风在电视剧里看到过,U盘一般都是破局的关键,她要在曲司阳明天回来之前,先执行一部分计划。
下课后她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找任向生请了假,任向生没多过问,曲南风是个好孩子不会骗他,就算被骗了大概也是和顾西洲,那他甘愿受骗。她回到教室拿书包,看见顾西洲也在收拾东西。
“你干什么去?”
“女朋友,你干什么去?”顾西洲不答反问。
曲南风眯起眼睛,贴近他,“秘密。”
“巧了,我也是。”
时间紧任务重,曲南风没时间和他猜字谜,挎好自己的小书包,一溜烟儿地跑出教室。教学楼门口被顾西洲拦下,她出门的时候这个人明明还在教室。曲南风震惊地张着嘴。
“你翻下来的吗?”她仰头看了看三楼的教室。
顾西洲半倚在敞开的玻璃门上,闲散地回答:“我只有一条命。”
“好心提醒你一下,别被锁在屋里了。”他气定神闲地说着,像是前辈在给后辈提出忠告。
“哪个屋里?”
“曲司阳的办公室。”
曲南风抿了抿唇,“你有读心术吧?”
“嗯哼。”顾西洲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听到了吗?被锁在里面了,我是不会去救你的。”
这句话被自动翻译,进到曲南风的脑子里就变成了“被锁在里面了,我去救你。”
曲南风点点头,“知道了。”
“然后呢?”
“男朋友~”
……
那间满室阴间的办公室顾西洲去过,曲南风所说的U盘他自然也看过,曲司阳对于曲司恒的秘密顾西洲早就知道了。
他本是不认识曲司恒的,但架不住他聪明啊,脑袋瓜稍微一转,就能猜到这三人之间的关系。
所以曲南风猜错了,这个秘密现在有三个人知道,但顾西洲一个字都不敢说,他不敢想象曲南风会如何看待这件事情的真相,对于自己来说,愤怒等级会降低一级,但对于曲南风来说,愤怒等级会直接封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