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钟强势回归!昨夜如何入睡的,今早就如何苏醒的,连姿势都没变。曲南风探出脑袋,食指勾下被子边缘,小心翼翼地抽身。
高出自己力量的胳膊像铁链一样拴在她身上,无法动弹。睡梦中不是可以任人摆布的吗?为什么顾西洲不行?自己还被缠得这么紧。
曲南风下意识以为他在装睡,轻声唤他:“顾西洲。”
眼皮都没动一下,曲南风不想管他了,上班可不能迟到,准备强行拆散他和自己。手刚碰到他的手腕,掌心下传来滚烫的温度,下意识顺着腕骨往上探他的小臂、脖颈、额头,每一处都烫得惊人。
人和机器人不一样。
劳累过度总是要生病的。
曲南风试图掰开他的手臂,可他抱得更紧,太可怜了……
实在是太可怜了。
知道他醒着,她说:“顾西洲,你生病了,要吃药。”
“你先松开手,”曲南风柔声安抚,“我不走,去给你拿药。”
“……”
“我真的不走。”
顾西洲抬起眼皮,虚无又委屈的,“那你以后都不走。”
生病了还这么会讲条件,为了安抚他曲南风只能连忙应和,那些都是以后的事,现在先答应了再说。
放是放开了,但曲南风走到哪,顾西洲就跟到哪。她觉得他和以前真的有点不一样了,还不如以前成熟稳重,越活越像小孩子。
翻出退烧药,倒好水。
……真会给曲南风省事,都不用到处找他,转头就能看见了,一步路都不用多走。
看着他吃完药,曲南风满意地点头,从冰箱里拿出一颗糖,递到他面前,“给你。”
像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
“我不要糖。”
“那你要什么?”
顾西洲俯身,在她唇角落下一吻,“要这个。”
眼前的男人已进化为,“粘人精2.0”版本…
对于这种举动,曲南风简直毫无还手之力,骂人的话说不出来,又不能出手打他,怎么办?总不能亲回去吧。
曲南风拿回他手中的杯子,“你不开会了?”
“线上会议。”
“几点?”曲南风问。
“九点。”
顾西洲现在真的很听话,问什么答什么,讲话都不会绕弯子了,曲南风省时、省力、省心,她似乎看到了美好生活正向自己招手。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时间还来得及,这个家里什么都没有,曲南风只能出门买早饭。
她心里想:不管顾西洲说要吃什么,我都会按照自己的想法买,但他总归是个病人,应该还是要尊重一下他的意见,该有的流程不能少。
曲南风站着,顾西洲坐着。
她低头问:“你想吃什么?”
“外卖。”
“……”曲南风按住他的肩膀,单腿跪在沙发边缘,举起拳头,“我打你了。”
顾西洲笑笑,身体后仰,连带着她一起沉进沙发里。大早上的,一定要这样吗?
打不过就加入,她趴在他身上,“到底吃什么?”
“蒸饺。”
曲南风思考了几秒,起身,“我得找找,这附近有吗?”
“有,”顾西洲也跟着起身,“走出街区的那条路上,右转第二家。”
记得这么清楚,谁说这人的记忆力不好了?曲南风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顾西洲伸出食指勾住她的手,“别看了女朋友。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谁说了?
刚套上羽绒服,又被顾西洲拦在玄关。他给她拉上拉链,戴上围巾……让一个病人照顾自己,真是天理难容,曲南风有些许愧疚。
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顾西洲给她戴好帽子,拨开挡住眼睛的碎发,“你有电脑吗?”
“在我包里,你自己拿,密码是……”曲南风闭上嘴,没有下文。
不知道该说不该说,早知道就思考一下,然后坚定地回答没有。
她不说,顾西洲替她说:“052600。”
读心术再现江湖!
曲南风刚想问他怎么知道的,突然想到昨天晚上的门也是他自己开的,反正解释也解释不清,干脆摆摆手,由他去吧。
走到顾西洲说的那家蒸饺店,排队都排到街角拐弯的位置了,曲南风合理怀疑他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自己今天迟到,不能去上班。
冻感冒了花他钱看病。
怎么都和黎青一个品味的,曲南风倒要品鉴,这个蒸饺究竟有多好吃!
已经跟尹丹丹和程纪瑶打过招呼,许是还没上班的原因,谢术给她拨打了一通电话,说是策划新加的内容,需要曲南风审阅。曲南风说她下午再去,只是到了下午也没能去。
顾西洲真是个粘人精!
这个粘人精此时此刻正美滋滋地躺在曲南风的沙发里,盖着曲南风的毛毯,玩着曲南风的电脑。
他没想过偷看电脑里的内容,只不过桌面上有一个用自己名字命名的文件,既然都用自己名字命名了,看也不犯法吧。
说服自己以后,可谓是迫不及待地点开,没什么特别的,基本上都是照片——世界各地的风景。唯一特别的就是,这些照片都按颜色分类,按年代排序。
翻了很久也没看完,顾西洲知道曲南风的世界早就已经变成彩色了,但他假装没看过,退出文件,忙自己的事情。
会议提前了十五分钟,但曲南风不知道呀。
她推开门,围巾都没摘,把买好的蒸饺放在餐桌上,走到顾西洲身边,开始抱怨:“顾西洲,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有很多人吧?我以后再也不会听你的话了。”
话一字不落地传到线上会议室里的房间,打断了原本严肃凝重的会议节奏。顾西洲一怔,抬头看着她摘下围巾,脱掉羽绒服。
电脑里安静得出奇,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感受到目光后,她问:“怎么了?”
“女朋友,我在开会。”
故意不关麦克风。
顾西洲真是个心机boy。
晴天霹雳!怔忡的人换成了曲南风,鞋底像沾了胶水定在原地,哪都不敢去。
顾西洲如同天使降临般及时拯救,他对着电脑屏幕,“大家稍等五分钟。”
曲南风蔫蔫地坐在餐椅上,打开蒸饺的盒子,夹起一个塞进自己嘴里。
丢人的事做多了,没有吃饭重要,咽下之后才开口说话:“你都不和我说。”
“我有你电话吗?”
“……”事情发生之后,两人的通讯方式都变了,重逢之后还没来得及添加。曲南风拿过他的手机,不太熟练地输入自己的手机号。
从前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顾西洲总要曲南风喂给他,都说改变一个习惯需要66天,但再过66年曲南风也改不了。
她夹起一个蒸饺递到顾西洲嘴边,全神贯注地看着他吃完,问出了一个困惑她很久的问题。
“这个东西有这么好吃吗?”
顾西洲愣了一下,停止咀嚼,反问:“不是你喜欢吗?”
“我不喜欢,”曲南风回答:“我妈妈喜欢。”
“挺好吃的。”顾西洲回到电脑前,不该说的又开始说了:“女朋友,我开会了。”
感觉像在被反复鞭尸,曲南风没看他,点点头,往后的两个小时,她没敢再发出一点声音,手机音量都要调到最小。
会议结束后,曲南风又给他量了一次体温,虽然还是有点低烧,但作为一个成年人,肯定能生活自理。
昨夜下了一夜的雪,窗外满目皆是银装素裹。
“我下午……”
“不行。”顾西洲知道她要说什么,所以打断她的话不让她说。他额头抵住她的,“女朋友,你别去公司。”
“不去公司做什么?”曲南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