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南风前脚走出家门，顾西洲后脚就给齐森野打去电话，“我今晚要去森屿。你在吗？”

听不出疑问，倒像是在命令。

“……可以在，”齐森野疑惑，“顾总公司不忙了？舍得抽出时间来找我了？”

忙啊。

忙死了。顾西洲空了两秒，“我就非得是一天二十四小时，每一秒都在工作是吗？我还活不活了？……不是去找你的，我有别的事。”

“你有什么事？”齐森野追问。

“我他妈杀个人…”

齐森野说：“不好意思，本店不提供这种消费。”

[顾西洲挂断电话。]

多少年了两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对话，开口恨不得呛死对方，但每次都是顾西洲更胜一筹，只因为齐森野比他稍微君子一点。

……

曲南风人生第一次来森屿，但不管哪个地方的酒吧都一样，刚跨进门，喧闹的重低音就撞进耳膜，迷离暧昧的光影在眼前流转，空气中混着酒水香、烟草味和香水气息。

很不好闻。

所以曲南风很少进酒吧。

林棠雨拉着她，熟练地穿过人群，坐到吧台前，“我要一杯莫吉托。你呢南风？”

“威士忌，谢谢你。”

曲南风酒量很好，就算喝500ml白酒也不在话下。

只要两人在一起，喝到最后林棠雨必定要趴下说胡话，曲南风就会像护花使者一样，拍拍她的后背，给她披上外套，架她起身，对她没用的话一通附和，最后再把人安全送到家。

林棠雨手肘抵在吧台上，支撑起自己一半的脸，看着眼前人不管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动作，她突然有点想哭。

从前高中的时候，曲南风只是显得从容，林棠雨没少在背后帮她的忙，她以为如果那年的事情没发生，曲南风肯定还是像以前一样天真。

灼热的目光快把她盯穿了，曲南风侧过头，左右打量着林棠雨，“干嘛？”

“你这几年过得好吗？”这是两人重逢后，林棠雨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她很害怕曲南风说不好，所以这句话压在心底很多年。

曲南风把她面前的酒杯往更远处推了推，“还没喝呢就醉了？”

“好吗？”

“很好。”她不想让她担心，笑着说：“非常好。”

林棠雨捞回自己的酒杯，“你说谎话的技能还是和以前一样烂。”

除了顾西洲，没再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曲南风仔细思考了一下，有乔舒绵的爱，大学里江斯远的帮助，毕业后尹丹丹的提携……她真过得挺好的。

现在又换成曲南风撑着脸观望林棠雨，她好像很忧伤，倒酒杯里都嫌麻烦，直接对瓶吹。曲南风还以为她爱情不顺，但自己目前没能力开导别人的感情生活，被夹在中间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

她不问林棠雨，林棠雨便开始问她：“小男友到底真的假的？”

曲南风不答反问：“你和齐森野吵架了？”

“没有啊，”林棠雨凑近了些，仔细观察她的微表情，“小男友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了。”

林棠雨指尖覆在她唇上的伤口处，很明显的牙印，没忍住问：“那这是谁咬的？”

“自己。”

“你有病了？”林棠雨不信，所以骂她。

重要的是，她怕她曲南风被骗了，对自己这种上上等的朋友还要虚门掩户的，究竟是什么传奇人物！

确实也是上上等的传奇人物。

曲南风拍开她的手，身体前倾，凑得更近了些，对她吹了口气，“我从高中就有病，你又不是不知道。”

“曲南风，我认真的。”林棠雨关心她还关心错了，“你别被骗了，像你这种单纯的小白花，招人稀罕是不假，但你要擦亮双眼，很多男人都不是好人。”

“比如呢？”

林棠雨脱口而出：“比如顾西洲。”

尾音还没落就知道自己说错了，她连忙捂住嘴，观察曲南风的反应。到现在手上还戴着那个男人送的手链，她怎么可能已经忘记了，林棠雨看破不说破而已，她只希望她开心。

曲南风嫣然一笑，“也是，这个世界上比他坏的男人不多了。”

“如果顾西洲又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你怎么办？”林棠雨喝了口酒，抬手擦了擦嘴角，试探性地问：“你还会和他在一起吗？”

“……不会。”

看出了她的犹豫，林棠雨一拍大腿，拉过她的胳膊，说：“曲南风，你不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对不起他了，这个世界上最对得起他的人就是你了。他过得好了就是你的功劳，他过得不好了就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如果你还喜欢他，就给我狠狠追，如果你已经不喜欢他了，就过自己的生活，让他滚远点。”

“总之，他爱不爱你，你说了算。”

曲南风没顺她的话，转头对服务生说：“麻烦再给我一杯，谢谢。”

……

齐森野到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即将喝高，光顾着看林棠雨了，完全忘了挡住曲南风，顾西洲走到中厅他才后知后觉。

为了避免二人的相遇，齐森野绞尽脑汁，他和顾西洲差不多高，站在对面，正好能完全挡住他的视线。顾西洲往哪看，他就往哪边挪，确保他的眼睛里只有自己。

“你他妈挡什么呢？”顾西洲抽出根烟，叼进嘴里，打火机还没摸出来，火先递来了。

点燃后，萧林收起打火机，撞了下他的肩膀，“好久不见啊。”

顾西洲睨了他一眼，“我上周见的是你分身？”

“你会不会好好说话了？”萧林还是敢还嘴，“你这个臭毛病这么多年还没改呢？”

顾西洲刚抬起脚，萧林半秒躲开，来到他对面和齐森野并排站着。这么多人的场合下，二十五六岁了还要挨兄弟的打，是不是有点太丢人了？

多亏萧林及时救驾，吸引火力，不然挨打的就是齐森野了。顾西洲弯身，把烟按在桌子上的烟灰缸里捻灭，余光瞄见齐森野也跟着弯身，甚至一样的幅度，不知道以为提线木偶呢。

顾西洲按了按眉心，“齐森野你到底挡什么呢？你身后有鬼还是身上有鬼啊？”

比鬼还可怕，齐森野不让两人碰面，是他以为曲南风已经不喜欢顾西洲了，万一一碰面触发了这位神仙的记忆，到时候惨的就不是曲南风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