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佩师兄,师姐在这里。”图灵瞥到冰棺后面斜倚在墙边昏睡的人,眼疾手快拉住姜佩,后者反应过来先她一步冲向奚珏。
她仔细探寻片刻,确认这里没有煞气的痕迹,这才松了一口气。桃花契的印记亦并无异常,想来岳隺只是与他们走散了。
图灵按住灵袋中的银针,看到姜佩哭哭啼啼的模样,按捺下几分怀疑,起身向二人走去:“师姐怎么样?”
“除了有些虚弱,并无其他异常。”姜佩紧紧抱起她,“我要带她离开这里。”
远处石壁弯曲涌动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向他们冲过来。图灵点点头,唤出玄白,双手持剑:“上面会有紫延宫的人接应我们,一会你带师姐先走。”
“不,我不能带她再回到那个地方。”姜佩说完便消失在他身后的洞口。
“等等!”
上次落入石洞她亦是被一根银针所伤,莫非姜佩是内鬼······图灵正暗暗责怪自己,下一秒,看到两人齐齐被一股气流横扫过来。图灵捏了个法诀,用剑背拖住二人。
滚滚烟尘散去,墨发飞扬间,一双血红的瞳孔和沾染着血丝的獠牙在那张苍白的面孔上极为醒目。缕缕黑雾自她背后盘旋而出,她张开殷红的蚀骨甲,召唤周身黑雾尽数向三人袭来。
两行血泪自她浑浊的眼眸中流出:“他都死了,你们还不肯放过他。我要让你们也尝一尝剥皮抽筋之痛。”
浑厚到发呛的腐腥味吸入胸膛化作一团粘稠的闷重,图灵看到那张久违却面目全非的面孔,喉咙有些哽咽:“颜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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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盏茶的功夫后,冬溯扔掉手里的另一截断尾,似是嫌弃地向秋回身上抹了抹手中残留的粘液。
火红的卫矛簇拥着高耸略显冷清的宫殿,连绵如矮山的绣线菊探出数支或红或紫的大丽花。云层散开,月光似一席轻纱铺展垂落,浓艳欲滴的花瓣上宛若渡了一层银霜,显得有些过分妖异。
宫殿两侧的守卫打开结界,对着两人俯首作揖:“宗主大人。”
“虽然我这尾巴可以再生,但也不能总是这么用啊,疼死我了。小殿下刚刚不是真得要杀了我们吧?”秋回正嘟嘟囔囔地跟着冬溯向王后的正殿走,前面的人骤然停住脚步,他生生撞了上去。
他正要开口,抬头对上两对刀片般的目光,径直跪了下去:“陛下!”
王后抬起墨紫色的凝玉甲刺啦一声割下衣袖上迎风而动的丝线,嘴角却是含笑:“谁准你们去找小殿下的?”
冬溯唯恐秋回先开口,作揖时借用胳膊肘将他捣在一旁,递出一封信:“陛下,此前我们本欲暗中调查,收到您的信后这才去和殿下相认的。”
此前他亦感到奇怪,王后封|锁小殿下消息多年,为何突然之间改变了主意。
烫金的隶书字迹在那团燃起蓝色火焰的指尖转瞬燃成了灰烬,冬溯伸手将还在发怔的秋回一掌按下去,两人重重磕向地面:“陛下赎罪!”
“两个蠢货,这封信是假的。”王后用指尖掸去衣袖的灰烬,“他现在如何?”
秋回接收到冬溯瞥过来的眼神,立马开口:“小殿下长得玉树临风,法术高强,很有您年轻时候的风范,而且,而且还有了喜欢的人。”
虽然岳隺看起来不近人情,然而几次接触下来,比起妖族王室嗜杀成性的这些大臣,这简直是一位百年难遇的好殿下。
冬溯无意扩大事态,想要阻止他说出后半句时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得飞速搜刮措辞补转移话题:“殿下现下并不相信我们二人,所以属下未能将殿下带回来。”
王后侧目而视:“那你们竟还能活着回来。”
秋回急忙抓住机会夸赞:“小殿下仁善,他还救了我们呢。”
妖族王室一向杀伐果断,对待手足更是如此。冬溯并未确认王后对这位殿下的真正态度,听到秋回口无遮拦只能暗中|出了一层又一层冷汗。
“仁善在这里可不是一个好兆头。罢了,也是好久没有见过我这位小侄子了。等解决掉偷溜出去的那几只老鼠,你们带我去见他。”
长长的衣摆缓缓流入空荡荡的大殿,其间魔气丛生。无数沙砾般大小的夜明珠钩织的裙裾堆叠,遥望过去仿若不断碾碎又重生的骷髅,王后拂袖关上门:“竟敢利用到我的头上,给你们个赎罪的机会。一个不留,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