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枝因你而死。”
“弦阳镇的人在你走后死于煞气。”
“姐姐,为什么是你带来这一切?”
……
头痛几欲裂开,汹涌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似有一股巨力攥住她的心脏。
耳畔弥留着蜂鸣般的低语:“只要你心甘情愿,就能用你的死换来他们的生。”
心口痛到极致,竟然萌生了几乎撑破她胸腔的愤懑。
不,还不能结束。眼前逐渐融入一片黑暗,她趴在地上摸索着,失去生机的万慈和玄白划破她的手指,划破她的掌心。阵法触及到她手心的片刻,身体骤然失温,急速流失的血液拖拽着她整个人如同坠入冰河。
虽然周身有些冷,但只要不再挣扎她就自由了,心底蓦然升起一股缱绻释然。
“阿灵!阿灵快逃!”一束微光击入她的眉心,图灵一阵战栗,大梦初醒。她摇晃起身,隐约看清血泊的不远处,奚珏被铁链禁锢在石柱之上,无数黑影如利刃般穿过她的身体。
阵法似是与她的经脉连在一起,图灵挣扎着爬到那处血泊前摸到微弱的脉搏,而后催动玄白和无悲斩落奚珏身上的铁链和与自身相连的藤蔓。
“这点痛楚比起桃花契可是差远了。”她擦去嘴角的血迹,对着某处监视她的目光恨恨道。
“阿灵,其实我才是——”奚珏磕磕绊绊扑过来。
“这些都不重要。”图灵出声打断,收回神力双剑合一斩向阵法。
天生恶女?以一人之身断论天下生死何其狂妄。
剑刃深入沟壑,阵法却愈发坚韧,她凭借残存的神力居然难以撼动分毫,显然背后之人亦拥有至少胜过她的神力。
脚下金光燃起,阵法轰然大开,远看煞气以脱缰野马之势浩荡而来,图灵当即弃剑以神力护住二人,而后将煞气尽数引入体内。
“阿灵——”奚珏用灵力温养着岳澜生的身体,只是这次眼中只有痛楚,“对不起,我该早点告诉你这一切。”
所谓执念,不过是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这一次,她什么都不要了。
若她能活下来,势必会让那幕后之人付出代价。
“图灵!”耳边似是传来一声怒吼,一滴血泪自眼角滑落后颈。
是了,还有一个人,是她万般难以割舍,难以消融,难以忘却。
“图灵。”
岳隺大口呼吸着猛地睁开眼睛,未曾完全散去的噩梦如石块般堵在胸口。
周身流水潺潺,丹田吐纳之间,极为清澈柔和的灵力轻纱般簇拥在他周身。王后拂开结界走进来:“若非此处有灵泉,恐怕你的丹田和仙骨现在已然碎裂。”
“可有阿灵的消息?我现在去找她。”岳隺试图起身,只是每个动作都牵扯着筋骨撕裂般剧痛。
王后摘下腰间玉佩,绕在指间:“你连公法堂的人都打不过,拿什么保护她?现在有个机会,杀了我夺取妖力便能与仙门抗衡。”
泉流戛然而止,残留的水滴落在玉石之上隐隐传来回音。失去桃花契后,他身体某处似乎也停止流动了,只有空茫的风萦绕心间,无处可依。
岳隺沉声道:“姑母定要执意如此?”
此前便听闻妖族易主一向是弑杀前任妖王而得众臣拥戴,事到如今似乎有一张巨手推动着他与图灵向着两个方向分道而去。岳隺催动腰牌,与拂光宫的感应似是被一堵墙严严实实隔绝开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近日确是许久未曾收到姜佩的消息了。
“过了我这关,就放你走。”王后话毕,周身魔气运转如百花齐放,此前丰沛的灵气瞬间被挤入逼仄的空间动弹不得。
岳隺眸中云墨翻涌,催动妖力时停滞的经脉如同冰河初泄,妖力肆意游走间竟有无师自通之势。无悲迎上直劈面门的魔气,而后以一双金瞳对上那双惊讶而就此呆滞的双眼:“止。”
随着岳隺一声令下,眼前的人片刻停滞间失去骨头那般跌落在地。而后岳隺一剑劈向洞口的结界,无论用仙术还是妖力,那层固若金汤的屏障皆纹丝不动。
不多时,王后手边的玉佩悠悠然飘到他的面前。
平平无奇的翡翠上面,深蓝色的彼岸花标识闪闪烁烁,岳隺记得历任妖王的墓碑之上亦有同样的图案。玉佩在他左右晃了晃似是上下打量他一圈,而后在他张开手掌的片刻,如倦鸟归巢贴了上去。
刹那间,王后周身的魔气排山倒海般涌入岳隺的掌心,察觉到身体正在源源不断地吸食妖力。匆忙间他竟一掌击碎结界,亦斩断玉佩与王后的术法。
一直守在结界外面的秋回和冬溯看到岳隺手中的玉佩大惊失色,伏拜在地,迟疑着不敢上前:“殿、殿下……”
岳隺低声交待了一句“守好王宫”,便不见了踪影。
秋回战战兢兢地去触碰王后的鼻息,随即长吐一口气,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