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汝琼的手颓然落下，差一点，就差一点，她不甘地看着三夏的背影……

三夏走到于岁馀面前，他明显脸色更加苍白，双手沾染了黑色的粘稠液体。

三夏顿了顿，问道：“怎么样？”。

于岁馀轻轻地转动脑袋，不停地发出抽气声，双手摊开，注视着上面的液体，“怕是不好，那个女人好像给我打成脑震荡了”。

三夏看着他的样子，犹豫了一瞬，伸出手扒开他的头发，寻找着伤口，突然，她手一僵，缓缓抬起手，黏腻的液体粘在上面，鼻尖隐隐闻到了血液的腥臭味。

她垂下眼眸继续翻找着……

于岁馀低垂脑袋看着小腹，“哎，就是那里”。

三夏仔细地看了看，三个大包，其中一个很明显被划破，伤口倒是不深，出血量不多，另外两个大包也有斑斑点点的小黑点，应该是渗出的血点，看起来确实有些严重，难怪他觉得头晕，可想而知，王汝琼在打于岁馀时，是用了全力的，几乎要置他于死地。

她放开于岁馀的脑袋，“没什么大事，只是肿了而已”。

于岁馀抬头怀疑地看着她，“是嘛？那我手上的这是什么？这不是血吗？”。

“而且我感觉头好晕，还想吐”。

三夏平淡地回答道：“错觉”。

于岁馀不信邪，他想自己摸一摸，手刚轻轻地碰了一下头发丝，“哎呦我艹，疼死我了”。

三夏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的嫌弃非常明显，“别看了，没事，你脑子好着呢，就是几个大包而已”。

于岁馀放下手，扶着墙壁站起身，强压下眩晕感，说道：“老子要去看看罪魁祸首”。

三夏侧身让开路，于岁馀抓着扶手，慢慢往下……

当他看到王汝琼时，他觉得他这伤确实不是什么大事，王汝琼的情况更加惨烈，她紧皱着眉头，呼吸减弱，背后溢出一大片黑色的液体，看起来像是躺在石油上一样，整个小腿以一种不正常的姿态扭曲着，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根打他的管子。

他看着她，不知她是生是死，现在她挡住了他们下楼的唯一一条通道，如果他们跨过去，万一她反扑了怎么办？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三夏，“我们不回去了，就在这里待着”。

三夏没有回答，她有些犹豫，于岁馀的情况不确定，不适合再跑来跑去，但是她不懂他的伤到底怎么样，不会明天一早起来，真变成个傻子吧。

想到这里，她看了一眼明显精神有些萎靡的于岁馀，最终决定，还是回去。

她走到于岁馀的身旁，经过他，往下跨了一个台阶，于岁馀一把拉住她，“你做什么？”。

三夏看着他，“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于岁馀也回视着她，不应该啊，她不像是会赶尽杀绝的人啊，半晌后，他还是松开了手，“行，那你小心一点”。

三夏没有回答，转身往下走，她没有刻意放轻脚步，等走到王汝琼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就结束了？”。

安静，没有人回答。

三夏继续说道：“我以为你很强，也不过如此”。

还是安静，王汝琼紧闭双眼，没有任何动作，仿佛真的死了一样。

三夏等了等，看她确实没有了反抗的余力，这才缓缓蹲下身，她的目标自然是胸章，只有按下去，它才能确认，她是真的不会再动了。

她快速地伸出手，想要按下去……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三夏顺着那只手看过去，王汝琼正瞪大眼睛，整个眼眶里已经充血，死死地盯着她。

三夏就这么看着她，直到她手腕上的桎梏渐渐松懈……

王汝琼看着三夏，她刚才意识昏迷中，隐约听到了三夏的那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心口一股郁气久久不散，险些气死自己，但也让她脑中有了一丝清明。

她等待着，等待着给三夏再次一击，但左手的管子已经卡在了腰间，她必须拔出来，拔出来才能刺伤她。

王汝琼等三夏继续她手中的动作，她牵动着自己的左手来到了自己的胸前，王汝琼知道不能再等了，很明显三夏的目标是胸章。

她使出全力拔出腰间的管子，腰间的洞口像放开了闸一般，血咕嘟咕嘟地快速流下，她倒吸一口凉气，疼，太疼了。

她咬紧牙关忍耐着，伴随着于岁馀的一声，“小心”，举起管子插进了三夏的胳膊。

管子刺破皮肉的触感，让她浑身颤栗，成功了，她成功了。

还不等她回味这胜利的喜悦，脑中开始蒙上一层白雾，彻底地晕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