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惊讶于他的淡然,跟他解释:“如果做手术切除癌变部分,能痊愈的概率大概有百分之二十,但如果切开发现已经扩散到没有办法切除了,那么做手术也是白受一次罪,不治疗的话大概还有三到五个月。”
“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林陌说完起身就要走。
“你不开药啊?”医生急忙说,“可以先吃药控制一下。”
“不用了。”林陌垂着眼眸,淡淡地说完,起身离去。
他没有回家,而是先去了城郊的一块墓地,这里是死刑犯被火化后没有亲属来认领的墓地。
门口只有一个抽着旱烟看门的老汉,看见有人来了,在墙角磕磕烟灰,晃晃悠悠地起来,问:“领骨灰啊?”
林陌应道:“嗯。”
老汉带着林陌进入旁边的屋子:“叫什么名字,哪一年,几月几日死的知道不?”
林陌慢慢地说道:“杨顺,1973年,7.14号。”
老汉食指沾了点唾沫,翻着本子,然后顿了一下,猛地抬眼望了一眼林陌,警惕道:“这个人篡改国军军官家属名单啊,你是他什么人?”
“家人。”
老汉摇摇头:“不行,你这个要跟上级打报告的,不能随便领走。”
林陌就坐在一旁,听着老头给很多人打了电话,不一会儿过来了一个人,让林陌跟他走。
林陌配合地跟他来到一间办公室,那个人让林陌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喝点水吧,一会儿再去领,要不然他们不放心。”说完就坐回办公桌前忙自己的事。
“不是要问吗?”林陌疑惑。
那人抬眼:“我知道你,以前跟顺子住一块的,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是顺子以前的同事,也住警院,这么多年都没把他的骨灰领走,我还以为你不会来领了。”
林陌的食指摩挲着杯壁,没有说话。
那人见林陌没有回应的意思,耸了耸肩,继续处理公务。
大概一个小时后,那人起身伸了个懒腰,对林陌说:“走吧。”林陌跟他出去,那人直接把他带到了墓地中的一处大屋子,一进去都能感觉到凉气,装骨灰的玻璃罐子堆了几面墙,罐子上标注有人名日期和基本信息。
那人环顾着看了一圈,架着梯子,准确地拿下一个玻璃罐子,递给林陌:“给。”
林陌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擦了擦罐子上的灰尘,拇指轻轻划过杨顺的名字。
那人给林陌找了一块布,包着罐子,带着他去老汉那里登记了一下,林陌道谢后抱着罐子走了。
先去寿材店买了一个好一点的骨灰盒,把杨顺的骨灰腾放进去,然后跟寿材店的老板打听哪里的风水好。
老板说西山的风水好,很多家属都把逝者藏在那里。林陌点头,心里有了规划。
回到家把骨灰放在卧室,去街上买了一碗稀饭,流食他还能吃进去,也不犯恶心。
回到家把所有的钱都翻出来,清点清点,发现除了房子并没有多少存款。
翌日,林陌带着所有的积蓄去了小七家。小七不在家,他媳妇开门,见是林陌来了,赶紧让了进去,沏了一壶家里最好的茶,把俩孩子也叫过来:“新生,新荣快叫师爷。”
“师爷!”
“师爷!”
两个孩子奶声奶气地,林陌笑了笑,给了俩孩子一人一张钱:“拿去买糖吧。”
孩子高兴坏了,异口同声道:“谢谢师爷!”
“这怎么行呢,快还给师爷……”小七媳妇局促地拉着两个孩子。
林陌制止了他:“给孩子的,又没有多少。”
“您是长辈还让您破费,真是的,我这就打电话让孩他爸回来。”小七媳妇说着就要去打电话。
“不用,等他下班吧。”林陌说,“他挣钱不容易,要养活一大家呢,总请假不好,我不急。”
“那我去做饭,师傅您有忌口吗?”
“不用管我,照你们吃的做就行,”林陌也不是客气,他现在什么山珍海味吃了也难受,最后只有吃流食还舒服些。
“瞧您说的,来徒弟家还能亏待了吗,”小七媳妇开玩笑道,“那您先喝杯茶。”
“嗯。”林陌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