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林陌不说,小七觉得师傅突然从台湾回来,肯定跟秦风脱不了干系,但是林陌明显不想提那些事情,小七也不好多问。
这一晚,师徒俩晚上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的话,不过大部分都是小七在说,林陌在听,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可能是身边有熟悉的人,睡得还难得地安稳了一些。
等他睡着了,小七才轻轻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起来,小七媳妇已经准备好了早饭,虽然态度依旧是客气又恭敬,但是话明显少了一些。
林陌心照不宣,吃完饭就要回去,小七死活不让,但林陌这次执意要回去,他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小七见师父执意如此,直接打包了自己的行李,要跟着林陌一起走,去他那里住。
林陌刚要拒绝。小七毕竟不是一个人,有家有口的,还是家里唯一挣钱的,这样做不合适。
小七媳妇儿在旁边说话了:“师父,就让孩他爸跟您去吧,这是他的责任,不然他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家里有我照顾,没事的。”
小七也说:“是啊师父。”
林陌看着他们,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小七就这样搬到林陌那里住了,白天上班,下班就回来照顾林陌,他已经跟上司打好了招呼,等过两个月师傅的病加重,他就开始上半天班,最后的时间离不开人了就请假。
还专门找了一份菜谱,适合林陌这种情况吃的,小七媳妇也经常做一些饭菜送过来。
林陌在短暂的时间内,以肉眼可见的迅速消瘦下去,短短半个月,原本就已清瘦得宛如一张纸的身体,更是瘦得让人可怜。吃不下饭,有时还会吐血,精神更是差,一天有一半时间都在躺着,没有食物的摄入让身体除了病痛外意识也更加昏沉。
有时候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醒着的,还是在做梦。
小七也只能默默地照顾好他,尽量跟他聊天,让他心情好一点:“师傅,西山我已经给你看好了,有一棵柏树和常青树中间的位置,老话不都说松柏常青嘛,寓意也好。”
“嗯,”林陌想了想,又补充道,“给我们俩立一块碑吧,这也是他的心愿。”
“好。”小七答应着。
“叩叩”门被敲响了。
“我去开门。”小七起身,在院子里喊道,“谁啊?”
门外的人没有说话,小七打开门看到来人后愣了愣,看到秦风他不吃惊,他吃惊的是秦风坐着轮椅。
那一枪打的巧妙,正好打在秦风的筋骨上,尽管医治及时,但左小腿还是废了,秦风心急如焚,不等伤口将养好了,能下床了就跑来大陆。
“陌儿呢?”秦风忍着疼接过手下递过来的拐杖,站了起来,“他在家吗?”
看着秦风狼狈的样子,小七心头忽然涌上了一股报复情绪,他冷冷地说:“你来干吗?送我师傅最后一程吗?”
秦风猛地一僵:“你说什么?陌儿怎么了?!”他几乎是吼了出来。
小七冷哼一声,直接回屋,秦风想拽住他问清楚,但是大动作让伤口又传来了刺痛,左腿起不到支撑作用,不仅人没拽住还差点跌倒,手下赶紧扶住他。
林陌在床上咳嗽了两声:“是秦风吗?”
小七说:“是,您要见他?”
林陌摇头,低声说:“不要让他进来,我……不想再见到他。”
“我知道了师傅,秦风他好像残了,刚刚还是坐着轮椅来的。”
林陌沉默了片刻,说:“是吗……”
“嗯,”小七点头,“不过他残了也不关咱们的事,肯定是报应,师傅既然不想见他,我这就让他走。”小七说完拉开门出去。
秦风在院子里坐着,小七走到他面前,冷淡地说:“你走吧,师傅不想见你,他病了,没有多少时间了,请您让他平静地走完最后的路吧。”
“他到底怎么了!”秦风死死地拽住小七,双眼爆红得可怕,“你把话说清楚。”
“食管癌,中期,正常的话也就剩三个多月的时间了,而且师傅说了,他、不、想、再、见、到、你,永远不想。”小七说完甩开他的手,看着秦风瞬间瞪大的双眼,一股报复的快感,夹杂着心痛油然而生。一直以来师傅在他面前都是被动的,永远是妥协被钳制的一方,受伤的只有他,这回也轮到秦风痛苦了,但是让他痛苦代价实在太大了……
秦风不愿相信地喃喃着:“怎么会,我才离开了半个月,怎么就食管癌中期了,会不会是误诊了……”想到这,他拄着拐杖踉跄着走到门边,小七过去快速地把门挡住,不让他进去,秦风隔着门说,“陌儿你出来,哥带你去看医生,万一是误诊了呢?万一呢!你出来看看哥!”他几乎崩溃地吼道。
门内一片寂静。
“我说了师傅不愿意见你!”小七恼怒地直接推了秦风一把,手下赶紧过来扶住他,“你赶紧走!”
秦风他直直地看着门,好像目光能穿透门看到里面一样,他自言自语着:“治,我找最好的医生,我不信治不好,我不信……肯定能治好……”
秦风说着逐渐后退,目光慌乱地闪烁着:“陌儿,我去给你找医生,你相信哥,一定能治好的,一定能。”说完,他带着手下快速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