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见状,没有再拒绝:“也好,实在是麻烦小公子了。”
这是一个栅栏编成的门,绝对称不上结实,魂魄不全之人碰个运气估计也能打开,沈纪之垂着头把它关上了。
不远处老妇人正在哄小杨儿,分明是和他一般大小的年纪,个头却还不到他的下巴,方才他扶着对方的时候特地试了试,轻得不行。
趁着这会儿二人的注意力都没在他身上,沈纪之悄无声息地进了杨梵的房间。
沈纪之看着躺在床上的人,欲言又止:“不是你……这演得也太夸张了吧?”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杨梵看上去倒是没有任何不适应,“我方才算了算,短期之内没有妖魔气爆发的迹象。如果真的被引来了……”
杨梵顿了一下,没有再继续写往下说。
沈纪之:“要是没被引来呢?”
“没被引过来自然是最好。”杨梵原本颇为悠闲地躺着,说到这儿,忽然便坐了起来,“万一真引过来了,我们对付不了,村里其他人怎么办?”
沈纪之震惊:“对付不了你还演?”
杨梵笑道:“这不是求知心切么?”
沈纪之道:“这个问题你其实不必担心,我没事村里其他人就不会有事。”
杨梵道:“此话怎讲?”
他倒确实不一定对付得了爆发的妖魔潮,可是夜渊能啊。有血契这一层关系在,他还真不信夜渊感放任他在此地重伤。
思及此处,沈纪之很轻地笑了一声,“你猜?”
“那行。”杨梵当然没猜,他松了口气接着就躺回去了,“少爷啊,我们阿扎曲村全村人的身家性命可全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沈纪之皱了皱眉:“别叫我少爷。”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沈纪之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转而走出了杨梵的房间。
刚一出门,就跟来人打了个照面。
沈纪之迎着对方诧异的目光道:“我来看看杨兄。”
老妇人显然是没注意到他何时进来的,但还是缓慢地点点头。沈纪之就在她略显狐疑的目光里淡定离开。
然而杨梵一连演了数日,伪装的能力突飞猛进,效果以假乱真——但是阿扎曲村始终都风平浪静。
连入夜后侵袭来的妖魔气息都显得有气无力了。
杨梵站得久了,干脆一撩衣服直接席地而坐,坐下后,还不忘招呼沈纪之也坐下。
但是被拒绝了。
他仰起头:“你一直这么站着不累么?”
沈纪之看着他相当豪放的坐姿,摇了摇头:“还行。”
其实有点累,但这地上来来往往的是个人都踩一脚,谁知道有没有沾过屎……他不太想坐。
杨梵一眼便看出了对方脸上的嫌弃:“你真是……”
后面那个词杨梵没说出来,沈纪之差不多也能猜到是“少爷”,估计是介于他前几日刚表达了对“少爷”这个词的排斥,所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杨梵十分自然地提起了另一个话题:“我装了这么多天,那边怎么也没个反应啊,究竟是沉得住气还是我们猜错了。”
沈纪之道:“万一是你装得太假了呢?”
杨梵顿时笑了:“这个锅我可不背,我娘都没看出来呢,这几天真是给她心疼坏了。”
沈纪之顿了一下,想到了什么似的,“其实我今天吐了两次都被你弟弟看见了,有一回还因为起得太猛没站稳,差点一头栽地上……”
杨梵有点惊讶:“为什么吐?”
沈纪之道:“这谁能知道啊,或许是水土不服吧——“
杨梵脸上的震惊还没下去,他正准备发表些质疑这一说法的观点,然而观点尚未组织好,不远处的村口蓦地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沈纪之迅速将地上的坐着的人一把拽起,二人齐齐循声望去。
——却见村口本就摇摇欲坠的牌坊轰然坍塌。
微弱的月光安静地照着这片土地,阴云连成一大片,却也只是静止似的浮在天幕之下。
此地压根就没有起风,那硕大笨重的牌坊,是被某些东西硬生生撞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