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空间门离开之时,沈纪之都有些恍惚。
“沈纪之?”
“……沈纪之?”
沈纪之猛地回过神来,他下意识问:“怎么了?”
“你干什么呢?”杨梵方才一进来,便看见他一人坐在这里发呆,空间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叫你这么多声都没答应。”
沈纪之“哦”了一声,随口扯了个借口,“你们村、我刚才在想……在暗中监视你们村子的人究竟是谁?”
这个借口实在是太过于显而易见,杨梵没有直接拆穿,反而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那行,有什么线索么?”
“……”沈纪之顿了一下。
他方才压根就没有在想这件事,怎么可能有线索?
杨梵笑起来,也不再为难他,“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去歇息下吧。”
确实也不早了,马上天就该亮起来了。
“也好。”沈纪之站起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便往客房里走去了。
虽然方才那句话只是匆匆找来的借口,但沈纪之也确实被其困扰到了。
他选择留在此地,而不是与夜渊一同回魔界,除了想问清楚血契的解法,便是这件事了。
倘若留着这么一个疑团便离开,他总归是放心不下。
沈纪之躺在榻上一刻不停地胡思乱想着,他不久前刚想起了六年前的一些过往,脑袋里乱得很,似乎还有软绵绵的钝痛如影随形,有人声的时候还勉强能忽略,但此时夜深人静,这股钝痛的存在感便强了几分。
他原本以为又会是一夜无眠,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可能是哭得太夸张,已经算是发泄过的原因,沈纪之反倒睡得还算可以。
梦见了不少混乱且光怪陆离的画面,但是醒过来后一睁眼便全忘了。
当然,醒来后最让他注意的不是梦到了什么。
——而是这屋里还有别人!
沈纪之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直接跟屋里第二个人来个脸对脸。
“夜渊?”
沈纪之有点不敢置信地上下扫了他两眼,震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夜渊原本坐在床沿上看他,此时见沈纪之已经醒过来,便站了起来。
两人一坐一站,在高度上就拉开了一点差距。
夜渊自上往下看着他,淡声反问:“本尊不能来?”
沈纪之这会刚睡醒,再加上昨夜经历了太多事情,脑子还有点混沌感。
眼皮也有点沉沉的,可能是昨天哭肿了……
能不能来的这也不是我的家呀……他百无聊赖地想着。
虽然是这般想,沈纪之却并没有说出口。
他含含糊糊地说:“能来……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行了吧。”
夜渊低笑了一声,放缓声音,“你不愿跟我走,还不让我来找你?”
他垂着眼看沈纪之,“看你平时跟别人也挺规矩的,怎么?只跟本尊一个人这样放肆?”
此言一出,沈纪之都愣了好几秒,耳边忽然窜上一股热意,他迟钝的脑袋终于开始高速运作起来。
突然被人戳穿自己阴暗的小心思,他难得不好意思。
沈纪之装没听到,“……什么?”
谁料下一刻,便被人捏着下巴抬起了头。
滚烫的耳尖传来一丝冰凉,夜渊用另一只手的指节碰了碰他通红的耳尖。
“沈纪之,你当我看不出来呢?”
“……”
沈纪之小声地“哦”了一下。
只是哦完,耳尖似乎更红了。
不知过了多久,夜渊终于很轻地笑了一声,收回了捏着对方下巴的手。
沈纪之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坐了好一会儿,等耳朵上那些热气散掉后才缓缓起身,打算找点凉水,看能不能消一下肿。
眼皮这个样子实在太难受了。
期间他一直没怎么注意夜渊,直到临近结束,他才心血来潮瞥了对方一眼。
却见夜渊倚着墙,不知道已经看了他多久。
“你……”沈纪之摸了摸鼻尖,刚刚一直没有别的声响,他还以为夜渊走了呢。
“你还在这里?”
夜渊:“不让我在这儿?”
沈纪之愣了一下:“……不是,我以为你走了呢。”
“……没走。”夜渊说,“我等你呢——你甩开我孤身来到此地,不就是为了找回记忆么,如今锁忆银铃你已拿到,却仍然带在此地。“
他停顿了一下,挑眉看向他,“怎么,此地有异常?”
沈纪之听完就笑了,“尊上,你还挺了解我。”
夜渊问:“发现什么了?”
沈纪之言简意赅:“这个村子似乎被监视了。”
“怎么说?”
“目前来看,幕后之人应当是通过那些患了‘离魂症’的孩子来监视的,但是我不知道是谁。”沈纪之说着,像是苦恼地皱起眉头。
他甚至想不出来,监视阿扎曲村、控制妖魔潮会给谁带来好处。
“……究竟会是谁呢?”
沉默了一会,沈纪之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你不是魔尊么?”
夜渊看着他忽然间看过来的目光,“……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