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纪之:“为什么那些魔气听那幕后之人的,不听你的?”
夜渊一时有些哑口无言,他沉默片刻,跟沈纪之解释,“那些魔气是逸散出去的,没有灵智,只能靠单纯的魔力去压制,它们既不听我的,也不听你口中那‘幕后之人’的,它们并非有目的地来侵扰阿扎曲村,而是力量被助长后旺而无制,不分敌我的攻击。”
“这样啊……”沈纪之点点头,忽然间想到了昨夜在关键时刻出手的魔印,状似不经意地问,“那我现在也能压制别的魔族了吗?”
夜渊瞬间就明白了沈纪之指的是什么,落在沈纪之眉心的目光多了些意味不明,他想说那个魔印是他化形前的魔气本源,凡与魔族相关,见此印记等同于见到魔尊本人。
不仅如此,此魔印对所有魔力不及他的魔族都有极强威慑作用,倘若有不知天高地厚的魔族想要攻击沈纪之,还会直接被其吞噬。
但是这些话没有必要说出口,故而夜渊只是深深地注视了一眼,并没有做出任何解释,只简单答了一个字:“能。”
沈纪之轻轻勾起唇,“前辈,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夜渊看着他没说话。
沈纪之没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只好继续加码,他抬起手摸了摸眉心的魔印,“我好像被你打上了个什么印记一样……稍微有点灵力的人就能看出来我身上的魔气有多重……唔!”
他话音刚落,便被人掐着脸颊堵住了嘴。
夜渊近乎粗暴地吻了过来。
沈纪之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舌尖挤进唇齿间,他忽然发现夜渊很喜欢趁他说话的时候过来亲他,他双唇来不及闭上,对方便会趁此机会将舌尖探进他嘴里。
简直狡诈!
就着这个被动的姿势,沈纪之有点愤愤不平地动了动舌尖作为回应。
这一动,夜渊忽然掐着他脸的手骤然发力,沈纪之向前踉跄了一下,栽进夜渊怀里,他下意识地攥住对方的手,想要将其从自己脸上扒拉下来。
空气中的情欲随着这个吻不断攀升,沈纪之都感觉到对方某个位置开始起立了。
他紧紧攥住夜渊的手腕,把自己的脸从这只手的桎梏中解救出来。
沈纪之往后退了半寸。
“尊上……”结果刚一出声,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沙哑。
夜渊的注视存在感相当强。
沈纪之条件反射地咽了咽口水,凸起的喉结就顶着这让人头皮发麻的目光,滚动了一下,他缓缓开口,
“……我究竟是你的什么人?”
事实证明,咽口水并不能让嗓子舒服一点,沈纪之的声音依旧沙哑得很。
夜渊眸色沉沉,似有情欲深埋其中,而如今,这样视线落在沈纪之被吻得靡艳的唇上。
他没说话。
魔族以他族痛苦为食,又靠吞噬自己的同类来增强自身魔力。
他们天性残忍冷漠,没有三纲五常作为约束,感情对他们来说,可能远没有欲望来得实在。
夜渊盯着沈纪之脸颊两侧淡淡的红痕,沉默地一字一句回想对方的问题。
沈纪之究竟算他的什么人?
夜渊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有时会冒出些极荒谬的想法。
他原本想着,等找到了沈纪之,就拿条铁链将对方锁在自己身边,这样哪里也去不了,血契自然就危及不了他。
直到后来他突然得知,血契居然有解。但彼时沈纪之的记忆已被锁忆银铃封印,解除血契的前提条件无法满足,那时他便想着,先操纵着他找回过往的记忆,再解开血契。
至于解除后沈纪之是死是活,便不重要了。
——他是与沈纪之有过一段互相舔舐伤口的经历,但那与彻彻底底的自由身比起来,压根算不了什么。
毕竟魔物本就无情,不是吗?
可是再往后,他真的在泽水郡找到了沈纪之。
他看着沈纪之睡着时静谧的脸,看着他受伤后触目惊心的伤口,看着他来不及估量情况就冲出去为别人鸣不平的身影,还有与自己接吻后眼底藏不住的狡黠……
夜渊突然就后悔了。
——他一开始就该把那条铁链栓在沈纪之脖颈上。
沈纪之根本不用恢复记忆,也不用解开血契,只需要留在他身边就够了。
区区血契而已。
他身为魔界尊主,还护不了一个沈纪之吗?
然而事与愿违,夜渊并未在一开始就拴上那根铁链,于是不舍这种情绪,不知何时悄悄冒出了一丁点头。
从此再也没有谁能阻止其扎根滋长了。
他舍不得了……
不仅如此,他甚至看不得沈纪之的眼泪。
沈纪之眼眶一红,他就忍不住推倒了此前所有布置周密的计划,然后全部按着对方的心思来。
昨夜里沈纪之从锁忆银铃里出来后,那滴砸在他指尖上的泪,砸得他几乎要粉身碎骨。
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冒了出来——
不能再让沈纪之继续恢复记忆了。
沈纪之等待良久,也没等到夜渊的回答,他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转身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说不出来亲他干什么?
一时之间,二人谁也没有再开口,房间里只剩下无限蔓延的寂静。
仿佛连空气都逐渐浓稠起来,沈纪之有点喘不过气,他很快便推开门出去了,夜渊也紧随其后。
刚一出门,就撞见了杨梵。
“你们……”他惊讶的目光从二人脸上轮流扫过,然后挑起一边的眉毛,陈述说,“你们昨天晚上是不是一直在一起?”
沈纪之无奈极了,留下一个“对”字绕开了他。
绕开了一心调侃的杨梵,沈纪之继续往外走,虽然此时比先前与夜渊共处一室时舒缓了些,但仍是沉闷,他得找个露天的地方呆一会儿。
不料刚一踏出去,一股诡异的被窥视感骤然袭上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