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纪之压根不吃威逼利诱这一套,他低下头,飞快地在夜渊手上印下一个吻,弯了弯眼睛,
“尊上,你就帮帮我呗……”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转瞬即逝,夜渊面上神情没变,呼吸却蓦地一滞。
他转过身,随手挥了挥,一团魔气便汇聚在那年轻杂役的身下。
“走吧。”他对沈纪之说。
见此情形,沈纪之连忙快走两步,跟上夜渊。
一路上二人都没再说话。
其实沈纪之憋了一肚子话,但是夜渊始终沉默着,他找不着合适的机会说出来。
直到从枯井中爬出,沈纪之猛地吸了一口气,佯装不经意地感叹:“终于出来了,在地牢里呼吸都不通畅了。”
夜渊瞥了他一眼:“这个人放哪?”
沈纪之:“在附近随便找个地方,这里应该不受影响了。”
话音刚落,一张字条凭空在他眼前显形——
“事已成。”
待沈纪之看清这三个字,字条便飘着向下落,然后落到杂草丛中,转瞬间消失不见了。
无疑,这是空间门送来的。看来那些人已经被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沈纪之正想着,忽然听见夜渊问,“地牢里一夕之间被劫空,宁王发现了,你怎么办?”
“如今宁王都自身难保了,哪来这么多心思关系细枝末节的事……”说到此处,沈纪之不禁乐了,
“当务之急,他还是先活下来吧。”
沈纪之说完,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地踏过草丛走了。
如果说沈纪之是没有心理负担的话,夜渊就是纯粹的不在意了。毕竟,这世上鲜少有能入他法眼的事,若不是沈纪之,他压根不会出现在这里。
二人在枯井附近放下杂役,心安理得地回到了客房。
不得不说,鸳鸯阁的人相当沉得住气,沈府的人来到此处这么久了,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次日傍晚,有人来通知沈纪之,今夜是他去守着宁王的寝屋守着。
直到此时,沈纪之才惊觉,一整天就这么过去了,却无事发生。
来通知他的是沈府的人,他道明原因后便带上了门,沈纪之还以为他离开了。
那鸳鸯阁的刺客未必会来,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要做好准备,沈纪之没有专门的护腕,长袍广袖又实在影响动作,他只好抽了根绳子,将宽大的袖子一圈圈缠紧在小臂上。
“叩叩叩——”
谁料一边的衣袖还没缠完,便响起了急促的叩门声。
“……”沈纪之,“稍等——”
门外安静下来,沈纪之刚松了一口气,准备继续,就再一次听见了叩门声。
沈纪之:“……”
您催命呢?
他飞快将左手的绳结系好,右手干脆没管,一把推开了客房的门。
“走吧。”
门外的弟子被吓了一跳,他视线落到两边不一样的袖口,终于看出了沈纪之似乎没准备好。
他犹豫不决,“要不……要不我再等一会儿吧。”
沈纪之闻言就笑了,他挑起长眉,“可别,不敢叫您久等。”
那人脸色僵了僵,估计是觉得眼前的沈纪之与他印象中的有些出入,遂不再硬碰硬,而是转移起了话题,“……往这边走吧。”
夜渊从出来就没正眼看过他,始终跟在沈纪之旁边。
这间客房与宁王寝屋的距离不算近,但前面带路的弟子走得极快,故而很快便抵达了。
宁王看见二人的身影,脸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忐忑地回屋睡了。
估计是沈灵运提前铺垫过了。
——如果忽略比寻常时候多了一倍的守卫的话。
此时还不到亥时,夜还长。
沈纪之虚虚倚着外墙,冲夜渊伸出右臂。
夜渊掀起眼皮:“做什么?”
沈纪之:“帮我缠一下……”
“……”夜渊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拉过沈纪之的手腕,替他缠了起来,“你怎么不自己来?”
沈纪之:“一只手不利索。”
夜渊的目光落在他早已缠好的另一只手上。
没记错的话,这是沈纪之自己缠的吧?
沈纪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嘻嘻地补充道:“……左手不利索。”
深夜如期而至,阴云在夜色的掩盖下翻滚。
沈纪之倚着墙,百无聊赖地仰起头,宁王府已经基本熄了灯,暖白的月光洋洋倾洒,成为他目之所及为数不多的光亮。
此时月亮已经偏西,与他第一次仰头望时的位置相比,已经划过了半块天幕。
不知不觉间,阴云悄然翻涌扩散,远远看去,吞噬般一点点遮过天幕上光亮。
月色缓缓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