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絮:“……”
慕倾又道:“哦对了,你刚才干嘛不让我说话。”
“什么时候?”
“我想问她是不是喜欢折枝。”
“……你说那个。”时絮白他一眼,“人家没主动说的事就是不想说,就不要再细问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喜欢谁,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慕倾看着天花板,无辜地眨巴着眼睛:“哪里不对么?若是喜欢的话当然要让大家知道,这样对方也能安心呀。”
“……”
观念不同,没法交流。
时絮不再管他,低头专心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
慕倾继续咕哝着:“不过,我虽然没见过折枝,但他可是素以冷淡疏离,不通人情著称的。堂堂一国公主,放着天下无数好男儿不要,干嘛偏偏去喜欢他呢?”
时絮怼他:“你管人家呢。”
“唉,也是。”慕倾轻叹一声,“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不需要理由呢。”
“……”
慕倾听时絮又好久没动静,一个轱辘坐起身来,看她正把行李都重新收拾回箱子里,忙问道:“我们要搬走了么?”
“嗯。”时絮一边应着,一边叠着手里的衣服,“按照殿下所说,杨崇他们已经被关进大牢,这里肯定不日也要关门查封了。既然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也没什么留在这的必要了。”
她忽地想起什么,把衣服撂下,扭头看向慕倾。
“对了,我还没问你呢。”时絮盯着他那双无辜的的大眼睛,“你都对我的脑袋搞了些什么鬼?就算你有意要糊弄我,也麻烦你有点诚意,搞个合理点的记忆好么?”
慕倾一听不干了,从床上跳下来凑到她面前:“我冤枉啊恩人姐姐!”
“得了吧。”时絮冷哼一声,“杨崇会蠢到在皇宫里绑架公主?也亏你想的出来。”
“额……绑架?”
原来给她塞的是这样离谱的记忆么?!
慕倾扯了扯嘴角,咬牙小声道:“在这还要给我挖个坑……该死的,还真是狡猾啊。”
时絮没听清:“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慕倾尴尬笑笑,“好吧,我承认,你的记忆确实有过改动,但真不是我干的。”他摊开双手,一脸真诚道,“而且就像你说的,这个谎撒得太荒唐了啊。我这么一只老谋深算狡猾阴险的狐狸,要是真想干点什么坏事,怎么会让你这么轻易就看破呢?”
“……”
时絮思索了片刻:“有道理。你没那么蠢。”
慕倾苦笑道:“是吧?再说了,我答应过你,不会再对你用这招了。”
“……行吧,信你就是了。”时絮耸了耸肩,“但如果不是你,又会是谁干的?真相原本又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慕倾摇摇头,“那人做事分外狡猾呀。你的,我的,萧泠的,还有杨崇那群人的,甚至是附近的锅碗瓢盆的记忆都被他改了个彻彻底底,我想看都没法看。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人意识到不对劲呢。”
时絮听他这话,忽地反应过来什么,没忍住笑了出声:“既然这样,那杨崇在大牢里岂不是还懵着?还得感叹着,苍天,我是不是被谁夺舍了,怎么会干出来这么蠢的事?”
慕倾想象了一下杨崇在大牢里捶胸顿足,哭天抢地,怀疑人生怀疑世界的景象,也不由得笑道:“别说,有可能哦。”
“算了,爱发生过什么发生过什么吧。”时絮重新拎起衣服,继续叠起来,“反正最后这个结局,我还挺愿意看到的。”
慕倾又道:“但要是这么搞的话,这绑架当朝长公主的罪名可是不小。杨崇他们,恐怕会被夷三族九族一类的吧?”
时絮手上动作一顿。
但很快,她便又继续忙活起来,若无其事道:“那些人本来就该死。家人的话……也基本上都死绝了,没事。”
慕倾又问:“那许芜呢?”
时絮继续面无表情道:“也该死。”
“好吧。”慕倾无奈道,“那咱们下一步去哪儿,是回山上,还是暂时留在永宁城?你还有没有其他要做的事?”
“……”
时絮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箱子,扣上盖子。随后,她把手搭在盖子上,眼睫半垂着,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往事。
须臾,她轻声道:
“来都来了,反正顺路,先跟我去见两个人吧。”
慕倾笑着应道:“好呀。”
——————
慕倾看着眼前的两座墓碑陷入了沉思。
他被时絮带到了永宁城郊外,一处不起眼的空宅后院里。宅子似是遭过大火,满地焦炭早已荒废,空余几处无人清扫的断壁残垣。但从占地面积来看,还是不难推测出其往昔的气派,想必主人家里也不会太穷。
可那两座墓碑的设置却极其简陋,坟头草都长了三尺高,几乎融入了自然。碑石的材质看起来也很一般,没有刻字署名,也没有雕出规则的形状,甚至完全可以说,就是在荒郊野岭随便竖起来的,两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石头。
他张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生怕说错话,只能默默看着时絮把坟头草都薅光,又拿起扫帚,扫了扫墓碑附近的灰和落叶。
“恩人姐姐,这是……”
“镇妖司最初的两位创立者。”时絮依旧面无波澜地扫着地,眼睛都没抬一下,“死了有八九年了吧,不知道,记不清了。”
“啊?”慕倾眨巴着眼睛,哭笑不得,“你来看他们干什么?走这么远的路来这儿,总不会是为了交代一下镇妖司精英全军覆没的结局吧?”
“……”
时絮没回答他,把扫帚靠在一旁的墙角,拍了拍手上身上的灰,径直走到墓碑前面,拎起前面的衣摆。
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慕倾:“?”
等等等等!
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里腾升而起。那个可怕的猜测还没问出口,他便听到时絮淡淡的声音传来——
“他们是我的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