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倾强忍着揍死他的冲动,攥着拳道:“你有病吧?”
“我没病,”青萦指了指他,“是你有病。你有病才会为了她舍弃一切,与诡灯为敌,还——”
慕倾喝止住他:“闭嘴!”
“行行行,我闭嘴。”青萦满脸无奈,“既然都说到诡灯这儿了,慕倾大人这次大驾光临,主动找我,想必也是因为他吧?”
慕倾没好气地应着:“对。”
青萦继续道:“你们在那个什么公主那儿的时候,我也看到了。多稀奇呢,你那篡改记忆的能耐他居然也会,我还是头一次知道。”
“我也没想到。”慕倾沉吟道,“现在看来不仅如此,他抹去了所有人对他的记忆,却独独留下了你我的……分明就是在引导我独自对付他。而且,我的法术应该也对他也没用,他分明还记得过去的事,还来找我们的麻烦。如果是这样,事情恐怕会变得很棘手了。”
青萦冷嘲热讽道:“呦,现在知道棘手了?当初脑袋一热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慕倾再次喝止他道:“闭嘴!”
“你瞧瞧你瞧瞧,一天到头对我就没个好气。”青萦双手一摊,“罢了,就当我命不好,才摊上你这么个好同僚。说来听听吧,具体怎么个棘手法?”
“很明显,若他也手握记忆之能,你就永远也不知道,你现有的记忆到底是事实,还是被篡改过的了。”
慕倾阴下脸,眼神犀利地望向青萦。
“说不准,现在和你说话的不是我,而是某人在你记忆里的伪装。也说不准,我根本没和你说过话,刚才发生过的一切都纯属虚构。”
“额。……额?”
青萦揣度了一阵他的意思,忽地一个激灵后背发凉,连连后退两步,眼神惊恐地望向慕倾:“你你你,你!”
“啧,你怕什么。”慕倾无奈道,“我只是举个例子,你倒也不必怀疑我的真实性。毕竟,你在其他人眼里早就死了。”
“欸?”青萦转了转眼珠,“也对哦。”
“对你而言,我确实没什么好怀疑的。不过,我可没说……”
慕倾抬起眼皮,幽幽地望向青萦。
“我就没怀疑过你了。”
“?”
青萦傻了眼。
“你在胡说什么?”他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我……我是假的?那我……啊?不是,你什么意思,我到底是个啥啊?”
青萦愣愣地看向慕倾,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打成了一个死结,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害怕还是先迷茫。
他这一出,的确让慕倾成功地打消了对他的怀疑,但也被他蠢笑了。
“行了,”慕倾挥挥手道,“逗你玩呢。”
青萦:“……”
“下次再开这种玩笑,”他礼貌地微笑着,指着慕倾道,“我就找人弄死你。”
“随你。”慕倾耸耸肩,“当然,前提是你能弄死我。”
青萦冷笑一声:“你是狐狸,你聪明,麻烦在意一下我这根没长脑袋的草的死活好么?”
慕倾敷衍道:“哦,行吧。下次注意。”
青萦气道:“你!”
“好了,继续说正事。”慕倾岔开话题道,“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从永州回来的时候,你勒死了那个想杀我的车夫?”
青萦道:“记得啊。怎么了?”
“当时我就查看了车轼的记忆,不过什么都没看到。也正因如此,我才没能意识到这件事是你做的,险些落入对方的圈套。”
慕倾咬着指尖,神情严肃。
“你善绞杀,可我们看到的那具尸体身上却并无勒痕。现在想来,无论是车轼的记忆空白,还是那具没有勒痕的尸体,都是他篡改后故意让我看到的东西了。”
“……嘶。”青萦倒吸了一口凉气,“所以你的意思是,他那个时候就开始行动了?那目的呢,总不会是想干扰你的判断,再借着那群捉妖师的手杀你吧?”
慕倾摇摇头:“不知道,或许吧。除此之外,也不知道他暗中还做了什么手脚,一路诱导我们牵扯进和亲一事……难道真如他那时所说,只是单纯地为了见她一面么?”
“不能吧,”青萦想了想道,“那家伙不是想上谁的身都能上么?如果只是想见个面,需要一个壳子容纳自己,他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非得扯到那个萧泠身上?在路边随便找个人,把魂一抽自己再钻进去,不就行了?”
慕倾听罢也觉得有道理,陷入了沉思。
青萦继续道:“再说了,民间一直都有‘窒夜诡灯’的传说,他干嘛要刻意迎合传说里那些邪乎东西,去吓唬宫里那群人和杨崇?总不能是闲的没事,逗他们玩吧?”
慕倾默然琢磨着。须臾,他抬眼对青萦道:“说到传说,我很久没入世了,你再同我讲讲,现在这个传说发展成什么样子了?”
“没什么特别的。”青萦答道,“无非还是那些,什么可以借由灯随意穿梭,以灵魂为食之类的。哦,也就是捉妖师口中失魂症的第二种成因,因为你把你那恩人姐姐有关诡灯的记忆全删了,所以她不知道。而且从那个杨崇的表现来看,他们如今依旧只把他当作是妖的一种,居然还指望着用歼妖阵抓他呢。”
“但你我都清楚,这些说法都是纯扯淡。”青萦摊了摊手,又补充道,“那家伙神出鬼没的,从来都只会附在别人身上,真身连咱俩都没见过,甚至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妖?我看也不像,谁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