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灯穿梭么？”慕倾小声嘀咕着，“怪不得他们要防着宫里的灯，还给那带路的小姑娘吓得半死。如此说来，他应该是利用了杨崇急功近利的心理，先按照传言给他布下假象，让他误以为自己能做这千古第一人。等我们跟着杨崇找到这儿来，再附身到萧泠身上，创造了失魂症的假象。”

青萦无奈道：“你说了这么多，所以呢？还是那个问题，他的目的是什么？”

“从结果来看，他来了一趟，走之前又抹除了自己来过的痕迹，独独让你我知晓了他的存在，杨崇那伙人还被关进了大牢。”慕倾神色凝重，“你、我、她、镇妖司、朝廷，多方势力都被卷入其中……恐怕是下了一场大棋啊。”

“大棋？”青萦嘴角勾起一笑，“那敢情好，我就爱看这样的。不过我说，”他又质疑慕倾道，“刚进宫那时候，你不是就看了那带路的小姑娘的记忆，也早知道这事和诡灯有关了么？不赶紧带着你那恩人姐姐溜之大吉，干嘛还继续往里闯？”

慕倾轻叹一声，解释道：“首先，我没想到他还记得过去的事。如果按照正常发展，他不会这么早就抛头露面的。”

“其次，我没想到真的是他。毕竟人间传言大多为误，我只当是那群镇妖司的人自以为是，做了误判。更何况周围并没有他的气息，萧泠当时已经失了魂，我仍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来自折枝的冷气，可诡灯……看来真的是无声无息。”

“哼，不管怎么样，你小心点吧。”青萦扯了扯嘴角，语气凉薄道，“别看他平时高高在上神秘莫测的，对你我都爱答不理……但对你那恩人姐姐可是格外感兴趣，居然还贼心不死，都追到这儿来了。”

慕倾略有不悦，别过脸去，悻悻然道：“我知道。用不着你告诉我。”

“嘿！你这狐狸！”

青萦气得要打他，但手刚抬起来又放下了。

“……算了，正事要紧。据我所知，你那恩人姐姐不仅各类属性的灵力都能驱用，还能同妖一般自行控制精气，对吧？现在，连诡灯这个冷淡到极致，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家伙，居然都对她偏爱有加……”

他咂着嘴，意味深长地望着慕倾的侧脸。

“总之，这么多反常的地方叠在一起，你那恩人姐姐恐怕不会是个普通人呐。想必这点，你自己心里也清楚的很吧？你就不怕？”

“怕？”

慕倾转头看向他，眉眼淡漠道。

“怕什么？”

“……啧。”

青萦打量着他那满不在乎的样子，沉默片刻，突然笑笑。

“罢了罢了，你可是狐狸，比我聪明，更比我狡诈。这些潜在的风险，哪里用得着我一根草来提醒你呢？”他耸耸肩，“只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罢了。”

“……”

慕倾静静地看着他，也没反驳，不知是懒还是单纯地不想。

“唉～”青萦长叹一声，摇着头无奈骂道，“你啊，真是疯了。”

“……”慕倾冷冷吐出一字，“滚。”

“行了，不扯了。”青萦又正经起来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方才在殿上跟那小公主故意提起折枝的事，你该不会是想拉拢他吧？”

“对。”慕倾点了点头，“我本来也是奔着他来的，不然谁要管这么多闲事。”

“……没救了，你是彻底没救了。”青萦扁了扁嘴，“折枝的实力摆在那，多少年了，不知道多少人都试图将其收入帐中，可那块千年坚冰何曾动摇过半分？唉。”

他又叹了口气，凭空变出把折扇来装模作样地扇着，语气怅然道。

“我还能说什么呢，祝你成功吧，老狐狸。”

慕倾挑起半边眉：“谢谢。”

青萦听了直撇嘴：“别，我可受不起您的感谢。先说好奥，我就是个看戏的，要演还得你自己演，我可不帮你。”

“没关系，”慕倾微微一笑，“不需要。”

“呵，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青萦转过身去，收起折扇扬手一挥，“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慕倾望着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夜幕中，轻声道：“不送。”

说罢他转过身去，准备离开这片小树林。枯叶零落满地，慕倾迈步在上面踏过，听着脚下传来嘎吱嘎吱的碎响。

可还未等他走出去，便分辨出这嘎吱声里，依稀藏着一丝丝不和谐的声音。

“……”

他顿下了脚步。

嘎吱声也随即停下，四周徒留风穿枝叶的微响。

忽然，身后不远处似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树上，传来惊鸟飞离树梢的乱扑，伴随着几道乌鸦的叫声，打破了寂静。

慕倾目光微凝，趁着身后动机逐渐平息时手搓妖火，猛地转身：“谁？”

“……！”

他僵住了。

头皮一瞬间发麻，火苗停滞在他颤抖的手心，映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和略泛苍白的面庞。

而他目光所见之处，身后大树顶，时絮正怀抱惊竹坐在树杈上，衣摆自然垂下，身子向后靠着树干，默然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