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几人被稚气的童声唤醒。
“哥哥姐姐们,快起床,时辰快到啦——”
时絮揉揉眼睛,推醒慕容烁后下床整理好自己,推门出去,瞧见了门口打扮精致,笑得还很开心的阿照。
“怎么了,这么开心?”慕倾从她身后走过,摸了摸阿照的头,“爷爷和阿鸢呢?”
阿照兴奋道:“今天是冬至哦!城外有一年一度的祈雪祀典,爷爷和阿鸢都已经去啦,让我回来叫你们。”
说着,他举起手里四条长长的白色丝带递给慕倾,嘱咐他道:“这个你们一人一个,要系在右手腕上哦。”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来给他看,“就像这样,看清楚了么?”
慕倾捧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记住丝带的系法后笑道:“看清楚了,你快去找爷爷他们玩吧,等下我们自己过去。”
阿照点点头,快乐地一溜烟跑开了。
时絮在一旁道:“你喜欢小孩子?”
“没啊。”慕倾道,“先顺着他们来嘛,万一不高兴了,变成妖怪怎么办?”
时絮笑着调侃道:“你不就是大妖怪?”
慕倾也道:“嗯呢,等我找个机会就吃了你。”
“我可不好吃。”
“没事,我不嫌弃。”
“……二位,打扰一下。”雍景把手插在二人中间,惹得慕倾不爽地瞪了他一眼,“那个,我是想问,时大人今日有何指示?”
时絮朝门口努了努嘴:“刚不说了么,什么一年一度的祀典。哪里会这么巧,肯定是给我们准备的吧。”
“也不知道外面过去多久了。”慕容烁走出屋道,“我哥若是知道了我的事,定是要疯了。”
雍景听后刚想翻个白眼,被时絮一拍给收回去了。
慕倾举起手里的白色丝带,道:“来,排好队,我给你们系这东西。”
雍景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可能是某种习俗吧,不知道。”慕倾一边给时絮系一边道,“入乡随俗嘛,总没错。”
几人准备妥当后出门,随着人流一路走出城去,来到城外不远处一片树林里的雪地。在人群涌向的终点,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只能看见人头攒动,却不知围着的到底是什么。
看人实在太多,时絮便给他们挨个发了一张无需灵力的子传位符,约好一旦走散就用一张,能直接回到她的母传位符这里。
慕倾环顾着来往人群,凑到时絮耳边,贱兮兮道:“这人也太多了,好挤啊。恩人姐姐,要不你抱着我吧。”
时絮:“……?”
未等她回答,慕倾就趁四下无人注意,兀自变成一只小狐狸,心安理得地向时絮怀里扑。时絮始料未及,手忙脚乱地接住他,刚要说他两句,小狐狸就昂起头,用爪子勾着她的头发,笑眯眯地叫了一声:
“嗷~”
时絮:“……”
她居然在一只狐狸脸上看到了阴谋得逞的笑容。
雍景正巧目睹了这一幕,凑上来看着时絮怀里的狐狸,惊叹道:“我的妈呀,这是慕公子?”
慕倾闻声,瞬间不笑了,冷脸盯着雍景。
雍景也回盯着他,不知为什么,他竟从一只狐狸脸上看到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故意扭过头,撇嘴对时絮委屈道:“师父,他凶我。”
时絮:“……谁是你师父?”
“嗷!”
慕倾气得叫唤起来,抬爪就要去挠雍景。雍景对他的反应十分得意,在时絮身后左躲右躲,让那只小短爪子对他无可奈何,还时不时戳戳他的肚皮。
“嗷嗷!嗷嗷嗷!!”
慕倾简直要被气疯了,要轱辘起来咬他。时絮赶忙打圆场,几句把雍景轰走,再把慕倾按下道:“好了好了,你跟一个还没你零头大的孩子计较什么?”
“嗷!”
“听话。”
“嗷……”
时絮被他逗乐了:“嗷什么嗷,你这个形态是不会说话么?”
慕倾沉默几息,随即开口:“你不觉得一只狐狸说人话很诡异么。”
时絮吓了个哆嗦,手一抖,差点把他给撇地上。
与此同时,不知是到了时辰还是怎样,人群不再四处流动,喧嚷也渐渐平息下来。忽地,在几人惊愕的眼神中,其余百姓全都跪下行礼,齐声说了句话,他们没听懂。
在前面人等都跪下时,时絮终于看清了人们都围在了什么东西附近。
那是一片圆形空地,用画着符文的五色旗帜围了起来,周围还摆着香炉、贡品,挂着祈福的红条,似是在准备什么仪式。空地中央有一个临时搭的台子,矮小却不失精致,四周还画上了一圈圈五彩斑斓的花纹。
而在台子中央,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姑娘正站于其上,面含笑意,亭亭玉立。
只见她气质淡雅,眉眼深邃如画。头戴白绒毡帽,中间宝石镶嵌,耳佩银饰,颈围红珊瑚项链,外着右衽毛领长袍,里面拖地云纹长裙,腰间系带,尾垂铃铛,配有短刀。
慕容烁小声道:“这打扮好生熟悉。”
时絮听到,回身看她。这才注意到,这身打扮和慕容烁确有几分相似。
当她转回来,视线掠过,冷不丁在那女孩身后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一怔,定睛望去,果然瞧见那翩然白衣,覆目薄纱。
那双眼依旧闭着,却精准地朝向了她,就像是略过了喧哗如沸的人群,独盯她一人一样。
时絮一个激灵,刚要跑过去,那台上的女孩却招招手,众人纷纷重新起身,挡住了她的视线。时絮心下焦急万分,想着要挤到前面去,人们却摩肩接踵紧挨着彼此,她左顾右盼都找不到一点缝隙,大败而归。
怀里的慕倾看出了她的焦急:“嗷?”
时絮道:“我看见玄烛了。”
“嗷嗷?!”
“对,就是他。”时絮向后对雍景慕容二人喊道,“你们两个,跟我走!”
那两位原本在乐呵呵看热闹,嘴里还互怼着什么,瞧见时絮的表情都心下一紧,赶快跟上她的脚步。
时絮紧盯着玄烛的位置,眼睛都不敢眨,生怕眨一下的功夫他就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奈何人群拥挤,她虽能看见他,却始终不知如何跨越这道鸿沟过去,又不能对人出手。
正当她急得直在原地打转时,怀里的慕倾忽地挣扎起来。趁时絮没注意,他跃身跳到地上,似条狡猾的鱼,在人们□□的缝隙丝滑穿梭,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时絮喊道:“慕倾!”
小狐狸一路蹦蹦跳跳,绕过台子奔着玄烛而去,来到他面前,呲牙咧嘴地对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