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没什么。”雍景迅速扭过头去,语气轻快起来,“忘了吧。”
慕容烁有些急了:“雍长恭!你——”
“欸!”雍景连忙抬手打断她,“好歹也是胜利的日子,就别提那些丧气的事了。都过去了。”
“不行!你把话说明白!”慕容烁抓着他胳膊不让他走,焦急道,“原来你刚刚那么急是因为……真的是我害了……”她忽地哽住了,“害了……”
雍景顿住脚步,静静地望着她,目光深邃且复杂。他微微垂着眼皮,神情似有怜悯,不知是对她,还是对自己。
“慕容大人,”他轻声道,“有些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明白才好。”
慕容烁也回望着他,瞳孔在月光下微微作颤,抓住他胳膊的双手也抖得厉害。
“好了,别闹了。这是什么表情?”雍景笑笑,推了她后背一下,“快走吧,师父他们都走出去好远了。”
“可是——”
“别可是了,再不走就撵不上了。”
而在前面,时絮回头望了眼拉开距离的两人,道:“要不要等他们一会儿?”
“不用。”慕倾抬手枕在脑后,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应该留些空间,让他们俩好好聊聊。”
折枝问:“为什么?”
慕倾轻巧道:“谁知道呢。”
时絮打量了打量他,道:“你是不是在雍长恭的记忆里看到什么了?”
慕倾笑而不语。
不久后,雍景他们也赶上了大部队。几个人前前后后或说或笑,于夜幕中穿行。
而在他们未曾注意到的身后,倏地闪过几个黑色身影。
他们悄悄跟在后面,一路盯着几人动向,手提刀剑,嘴里还嘀嘀咕咕地商量着什么。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其中领头那人眼中杀意一闪,下令道:
“动手!”
咻咻几声,黑影们同时飞奔而出,直直向一行人杀去。时絮他们却毫无防备,还在前面有说有笑。
唰——!
血液猛地喷射而出,染红了一大片雪地。
时絮闻声回身。
慕倾也转过头,循着她的视线望去:“怎么了?”
时絮凝起眉,望着深邃的黑夜。时过三更,周围黯淡无光,什么都看不太清。
过一会儿,她道:“好像有人。”
慕倾抻直脖子,使劲看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啊。欸呀别疑神疑鬼了,”他揽过时絮的肩膀把她转过来,“我看呐,你就是这几天累到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时絮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纵然心有疑虑,也只得被他推搡着走了。
另一边,黑暗深处。
方才那几个黑衣人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其中一个咽喉被割开,早已是魂归西天了。
“……啧。”
青萦垂眸打量着着手里的扇子,指尖拂过扇边点点血迹,神情颇为嫌弃。
“大哥你行行好,别杀我,别杀我啊!”有一个黑衣人哭丧着脸,跪着向他求情,“我们也是受雇于人,有眼不识泰山,求您放了我们吧!”
青萦抬起眼来,目光在他身上逡巡片刻,才语调慵懒道:“谁是你大哥?”他朝地上那一滩人努了努嘴,“你们大哥不是在这儿呢么?”
黑衣人一时语塞,只是不停地磕着头,求他放过自己。青萦瞧他那副吓破胆的模样,无奈挥挥手道:“行了,你们走吧,回去记得换一行。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去害别人?”
“好的好的,小弟谨遵大……啊不,兄台教诲。”
青萦轻一动手指,收了捆起他们的藤蔓,黑衣人们赶紧叽里咕噜地爬起来。刚要跑走,青萦又道:“就这么走?”
几个人又扑通扑通跪下,满脸堆笑道:“兄台还有何吩咐?”
青萦微微皱眉,厌恶地瞥了一眼地上那滩人,咧着嘴道:“把那东西带走。”
“啊好好好,好嘞。”
黑衣人们连连答应,七手八脚、手忙脚乱地把尸体抬走。瞄着他们走远,青萦才收起折扇,轻叹一声,转身看向身后隐隐约约的黑水城废墟。
夜风猎猎,扬起他的长发和衣角。那张向来笑意盈盈的脸,竟罕见的有些哀伤。
“如何?”
身后传来玄烛的声音。
青萦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没有回头,目光也没有从黑暗中移开,只挑眉道:“就那样吧。”
“不满意?”
“不太满意。”
“何处不满?”
“……呵。”
青萦冷哼一声,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玄烛道:“这是何意?”
“你不是无所不知么?”青萦嘲讽道,“那你怎么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玄烛道:“知道。”
青萦转身看他:“哦?”
“你在想,叶——”
“停!”青萦毫不客气地打断他道,“别用你那毫无波澜毫无感情毫无人性的语调提他的名字,谢谢。”
玄烛:“……”
沉默许久,他才又吐出两个字来:“节哀。”
“谁要你来安慰我?”青萦的音调猛地拔高了几度,“他不需要,我更不需要!我只是,我只是……”
玄烛接道:“不甘心。”
“喂!”青萦气急败坏地嚷嚷起来,“你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了?!”
“我在解释。”玄烛道,“向你解释。”
青萦轻哼一声:“怎么,我是你什么很重要的人么?”
玄烛:“……”
“还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青萦愤然道,“你这个家伙根本就没有感情!就是个冷酷残忍无情无义的东西!”
玄烛默然长立,不作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