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看时絮一脸茫然，慕倾解释道：“很简单，他说他那时候容纳不了记忆，但那枝白梅可以啊。萧泠每次去见他都戴着的，正好有他们俩相处的点点滴滴。”

“对啊！那他这是……”时絮看向满目疏离的折枝，“在干什么？”

“划清界限吧。”青萦嘟囔道，“人很奇怪的，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以为对方好为由故意做出绝情的事。到头来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也不知道图个啥。”

慕倾敲了一下他的头，嫌弃道：“你懂什么？”

“那你懂！”青萦瞪他，“看什么看，你也那德行。”

时絮轻叹一声：“那可能是因为你还没遇到需要抉择的时候吧。咱们走吧，让他俩自己谈。”

她扯过慕倾青萦雍景慕容烁，拉着这群人进了营帐。外面只剩下两个人，一声不吭地僵持着。

虽说两人都认为自己是绝情的那个，但似乎谁都没有勇气，先说出那句告别的话。

“……谢谢。”

萧泠没头没脑地说了句。

“不用。”

折枝也没头没脑地应着。

“我是说，我想替南宫泠谢谢你，谢谢你为她的国民付出的一切。”萧泠苦笑道，“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这样的资格。”

折枝道：“没事。”

萧泠又道：“我也想替我自己谢谢你。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也救过我。”

折枝垂睫：“不记得了。”

萧泠忙道：“没关系的。我本来也没敢奢求太多。”

折枝：“……”

萧泠道：“那个，你以后还会留在这儿么？”

折枝道：“不知道。看命。”

“这样啊。”萧泠低下头道，“你或许听说过，我名唤萧泠，是大夏的长公主，来这儿是要北上去往大燕，达成和亲之盟的。”

折枝顿了顿：“我知道。”

“我明天就要走啦。”

“……”

“还会回来么？不知道。应该不会了吧，毕竟阿烁的母亲就……算了算了，不想那些了。”萧泠勉强笑笑，“事情开春前应该能办下，要不要来喝喜酒？我请你。”

“不了，”折枝语气沉沉，“谢谢。”

萧泠长舒出一口气，故作轻松道：“好吧，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保重。”

这次，折枝将视线移向别处，久久没有言语。萧泠等了一会儿无果，只得转身离开。

当她刚走出去几步，正心灰意冷之时，忽听后面风声四起。心尖一颤的刹那，无数雪花自身侧飞掠而过，拂过她的长发和脸颊。冷气将她包裹托住，却如同拥抱般温和轻柔，不曾带给人寒意。

待雪花尽数飞至身前，又落地卷成一道人形。

萧泠惊而抬眼，果然望见那抹素白的背影。如同自己幼时看见的那般，纤薄疏冷，在晴阳下映着不容亵渎的神光。

“保重。”

他道。

没有回头。

一如既往。

萧泠虽释怀地笑着，却是心中堵塞，眼角泛起晶莹的泪光。许是不想留下遗憾，她对那背影喊道：“折枝！”

折枝定了定身。

“你再等一辈子吧！”

……

苍茫飞雪落下，枝头随风颤动。折枝猛地回过头，却只看到了奔跑离去的背影。她似是在抹泪。

“萧——”

伸出的手微微颤抖，最后还是无力垂下，攥成了拳。未唤出的名字哽咽在喉口，与生吞下的热泪混杂在一起，滚烫得他生疼。

我总是慢一步。

慢一步救你，慢一步爱你。直到最后，连挽留你都还是慢了一步。

看萧泠眼眶红红的跑回来，慕容烁急了：“什么情况，怎么哭了？这不行这不行！”

她又要去拉萧泠，却被她躲开。

“阿烁。”萧泠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样终究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说合适就合适！”慕容烁不由分说地抓住她，怒气冲冲道，“难道要我眼看着你活成第二个娘么？开什么玩笑！”

不顾萧泠拼命挣扎，慕容烁愣是把她又拽出帐外，来到折枝面前。倒是给折枝吓了一跳。

“喂，小子！”慕容烁扬起下巴，语气哼哼地对折枝道，“刚才赖我，就不该让你们俩赖赖唧唧的家伙自己聊。现在本姑娘给你个机会，点头或者摇头，听到了吗！”

折枝显然没想到事情会这般发展，还在刚才的感伤中未抽离，只迷茫地看着慕容烁。

“欸呀你真是费劲，拉倒吧，我替你说！”慕容烁忍着没踹他一脚，转而认真对萧泠道，“他喜欢你，听到了吗，他也喜欢你！”

萧泠眨巴着眼睛，眼角还挂着泪珠。

“刚才慕公子都跟我讲了，你们那点事他全想起来了，现在就是在这装呢！他怕你处境为难，才只好装作什么都不记得！”慕容烁一口气道，“喜欢就是喜欢，为难什么为难，有什么好为难的？”

说着，慕容烁一边一个扯过手，啪地叠到一起：“就这样，挺好！今天我说了算，你们俩一块走！”

萧泠：“？”

折枝：“……？”

“看我干什么？”慕容烁斜眼瞪着俩人，“看对方啊！”

两个人手拉手，面面相觑，甚至根本来不及害羞。

慕容烁大功告成，背过手，哼着小曲儿走了。其他探出头来看热闹的人见了，也一个赛一个的傻愣住。

青萦对她竖起大拇指：“痛快！这半天可憋死我了！”

慕容烁得意道：“本来就很简单的事，瞧你们一个个的，都哭丧着脸在一边看着。倒是上手啊！”

时絮道：“那你兄长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