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慕容烁满不在乎道,“不管他不管他。”
时絮咧嘴:“啊?”
慕容烁看她表情,又补充道:“他听我的,放心吧。”
一旁的慕倾轻轻一笑,小声道:“等轮到她自己,我看她还能不能这么洒脱。”
时絮闻言,悄悄瞄了一眼雍景。只见他虽也为萧泠高兴,但依旧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也笑道:“或许吧。毕竟,别人的事总是要比自己的简单许多。”
之后,萧泠决定放弃原计划,对外宣称是庸医误诊,自己只是昏迷数日,已经休养好了。但燕人对其不敬,至其身体不可逆损伤已成事实,日后谈判时仍要记作一条。
又在此地整顿了半日,待到次日清晨,和亲队就要重新出发,和不远处停留的燕军会合了。临行前一晚,时絮向萧泠请辞,卸去了总使的职位。
萧泠如此答复:“放心,这次你立了大功,我一定给皇兄写信让他封赏你!”
时絮笑笑:“那些都不重要。我更好奇的是,你和折枝怎么样?”
萧泠面色微微泛红,道:“按阿烁的意思,就先让他和我一起去燕廷,剩下的她来解决。虽然我也不知道她能怎么解决,但看她信誓旦旦的样子,我也不好拒绝。”
时絮调侃道:“其实就是你自己想吧。”
萧泠急了,伸手要打:“时大人!”
时絮笑道:“我都不干了还叫什么时大人。还是叫我……额……?”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叫得顺口的小名。
萧泠不怀好意地凑上前来,眉眼狡黠道:“恩人姐姐?”
这次轮到时絮急了:“殿下!”
萧泠笑得很大声。
“好了好了,我有正事要问你。”时絮打断她道,“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人给的陛下那个还魂术?”
“你说这个啊,我记得皇兄和我提过一嘴。”萧泠想了想道,“好像是镇妖司来的,叫什么……许芜?”
时絮一下紧蹙起眉。
萧泠忙问:“怎么了?”
“……没什么。”时絮岔开话题道,“等下就要走了吧,东西都收拾好了?”
萧泠点点头。
时絮起身行礼:“殿下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行告退了。”
“好吧,那我就不送你了。”萧泠笑道,“记得常来看我!”
时絮答应着退出营帐,遇上了等在门口的慕倾。慕倾笑眯眯问她:“聊得怎么样?”
时絮瞪他一眼:“托你的福。”
“啊?”慕倾一脸无辜道,“我怎么啦?”
“没怎么。”时絮道,“回去收拾东西吧,等他们一走,我们就回京。”
“这么着急,回去干嘛?”
“……查两个人。”
“谁?”
“许芜。”
“哦,这个我记得的,杨崇他老婆嘛,是该查查。那另一个呢?”
“……”
时絮勾勾手指,示意他上前来。慕倾听话地凑过去,就听她用压得极低极低的声音,小声道:
“萧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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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营帐外,月色阑珊。
“我不能和你们一块走了,我哥要我赶快回去,先解了折枝的通缉令,还得把那群到处乱说我死了的二货大臣们好好训一顿。”慕容烁递给雍景一壶酒,道,“你呢,把殿下送过来后就要走了吧?”
雍景拧开酒壶,点点头。
慕容烁问:“能待几天?我带你好好转转。”
雍景道:“恐怕待不了多久,陛下也急着让我回去复命呢。”
“哦。”慕容烁垂下脑袋,神色略有失落,“你说,我们以后还能再见么?”
“……哈。”雍景看着她轻笑出声,抬手敲她脑壳道,“你傻啊。我一个武将,若是到边疆来见了你,你觉得会有什么好事?”
“对哦。”慕容烁咬着嘴唇,小声咕哝道,“傻也是你打的,你得负责!”
“……”
雍景笑而不语,只仰头豪饮,半壶闷酒转眼下了肚。半晌,他方苦笑着道:
“对不起。”
慕容烁被他这句话一惊,仰头看他。月色映着少年深邃的双眸,微微泛光。
“我不怪你,”雍景道,“我也……无法原谅你。”
慕容烁抓着他的衣袖,还想说点什么:“我——”
“言尽于此吧,慕容大人。”雍景打断她,“这样,我们还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慕容烁弱弱唤道:“长恭……”
雍景忽地疏狂笑开,把手里的酒壶递给她道:“别哭丧着脸嘛。喝酒!下次见面,肯定还是我赢你!”
“……”慕容烁攥起颤抖的手,吞下哽咽,笑着抬头接过酒壶,“不可能!”
“那就试试!”
“试试就试试!”
辽辽雪原,月光如雪,雪色如月。少年人兴致正好,追逐打闹,没有人瞻前顾后,也没有人懊悔莫及。
有如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场雪,每一段情,每一道抗争的背影。
风雪长埋后,不见踪影。
——第二卷「独钓寒江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