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絮:“?”
“又来了。”青萦却只摆摆手道,“不管,让他们打去,一会儿就好了。”
时絮:“??”
青萦注意到她,又道:“看什么看,这饭一时半会儿是吃不上了,快去找你的狐狸去吧!”他一手叉腰,一手扶额,嘴里还小声嘟囔着,“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时絮尴尬笑笑:“我有个问题。为什么他管你叫哥哥,却管叶大人叫叔叔?”
“?这是重点吗!”青萦烦躁嚷嚷道,“当然是因为我长得年轻了!欸呦祖宗你快去吧,万一待会儿他也跟谁打起来了呢?快去拦着点,别让他把人家打死喽。”
“……还是先不去了,”时絮道,“我需要先自己冷静一下。”
青萦道:“随你,我可管不了了。不如这样,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就同我一起去拉架吧。多一个人劲大,也当换换心情,如何?”
时絮皱起眉疑惑道:“劲大?还真能扭到一起不成?”
“欸呀走吧,等下你就知道了。”青萦跑出门去,朝她招招手,“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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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的能扭到一起。
时絮眼睁睁看着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男子,抱着个花甲之年的老头在地上滚得尘土飞扬,还有一只鸡夹在两人中间,被抢得咯咯直叫,扑棱棱的翅膀扇下满地鸡毛。
叶容与嚷着:“你怎么这么小气啊,上次不还从我家拿了只鸭子走吗?现在我们家来客人了,我拿你只鸡怎么了?!”
孙大爷也不甘示弱:“那鸭子我不是给你端回去半盆了吗,你没吃?!”
“我也没说这次就不给你端啊!”
“不行!这鸡是给我儿子留着的!”
“那不是还有几只呢吗!你儿子是猪啊,那些还不够他吃的?!”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额……”青萦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喊道,“喂!小叶!别和他抢了,咱回去炖个白菜得了!”
叶容与在争抢间隙喊道:“那怎么行?你好不容易交几个朋友,当然要给人家做点好吃的!”
青萦无奈道:“也不是好不容易啦……我现在已经会交朋友了。”
“真的假的?唉总之你别管!”叶容与斩钉截铁道,“今天我必须给你们露一手!”
青萦只得不再相劝,在一边观着战况,偶尔还会呲牙咧嘴道:“慢点……欸呦左边!后面后面!欸呦小叶你看着点儿啊!”
时絮瞥他一眼:“你确定你是来拉架的?”
“想拉也拉不了啊。”青萦耸了耸肩,“他们俩一直这样,在这儿住这么多年,容与都不知道小孙打多少次了。”
“……‘小’孙?”
“昂。啊对,忘了同你说,他们俩其实是同龄人。”
“同龄人?”时絮看向那两个恨不得能当父子的两个人,不可置信道,“你开什么玩笑?”
青萦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事实上我们来这儿的时候容与已经六十岁了,可能是因为这里只是梦境,而我对这个年纪的他记忆比较深刻,所以化成了这样的形象吧。”
“怪不得那孩子叫他叶叔叔呢。”时絮环顾了一下四周,“看样子,这儿你记忆深刻的人还蛮多的啊。书院里只有叶老先生自己出现,但这一片几乎每家都有人,和真的一样。”
青萦笑道:“那是当然,我在这里呆了将近二十年呢。每户人家有几个人,都叫什么,是做什么的,我都知道。”
“一千多年过去了还没忘?”
“没有。记忆犹新。”
时絮又问:“这是现实里的哪儿?看起来像南方。”
青萦答道:“连州。反正不是什么好地方,跟着那家伙一路贬到这儿来的。”
时絮道:“所以叶大人是来这儿做官的?不是来隐居的啊。”
“昂。”青萦朝地上那一团人努努嘴,“没错,那个和本地人打成一片的家伙,就是连州刺史本人。”
时絮无语笑笑:“字面意义上的打成一片么?”
“确实。”青萦道,“所以你现在知道,我这性子是随了谁了吧?”
“看倒是能看出来,”时絮疑惑道,“但为什么说‘随’?”
青萦云淡风轻道:“因为我只是根草啊。和你们这些生来就有血有肉的家伙不同,我们没有感情,也不懂善恶,什么情况该怎么做都是和身边人学的。换句话说,很多时候我们不是懂,只是学得像而已。”
时絮抬眸望着他的侧脸,不知怎地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
“可是你有情绪啊,”她道,“你也会生气,也会不舍,也会为他人着想……完全不像你说的那样。”
“因为我天赋异禀呀,”青萦扭头对她咧嘴一笑,“而且有人教我,还不止一个。”
时絮沉默了。
“你不是和浮夜打过交道么?”青萦继续道,“沈昼就相当于他的老师,只可惜教的时间太短,他还没能全部理解。就像婴儿牙牙学语,蹒跚学步,我们从化形的那一刻起就在学习,喜怒哀乐,对错是非……直到彻底理解这一切。因为我们根本没有这样的习惯,所以这个过程往往很慢,悟性好的至少也要一百年起步。”
时絮道:“那你应该吃了不少苦头吧。”
青萦挠挠后脑勺:“有么?没有吧。好了不说这个了,你还是先回去吧,我看这俩人还得再打上一阵,没时候能完事。”
“行吧。”时絮回身,“走了,慕……”
她的话头猛地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