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琅却变得谨慎起来,她掀开窗帘看了看外面,才缩回来小声道:“小姐,这些事你知道就好,日后不要在外面说。”
“嗯嗯嗯。”宋观岚已经完全被勾起了好奇心,她也弯下腰,小声道,“你说,我绝对不说出去。”
“几十年前先皇大败匈奴,而后匈奴皇室长子主动归降,陛下继位后封他为将军,驻守西北十几年,听说,他有一子养在宫里,想来就是我们遇见的那位了。”
玲琅一口气说完,宋观岚已经惊讶到合不上嘴巴。
父亲在外,独子在京。
宋观岚心里一琢磨,那不就是把儿子当质子锁在京城?
宋观岚想起那人春风拂面的温柔感觉,心里不禁叹息。
玲琅又道:“先皇曾下令柏将军不许再提,小姐,你以后也只当不知道。”
两人正说着,马车就到了将军府。
温露和宋极早在门口等着了,一见到宋观岚,把她翻来覆去看了一圈,确定没事后才问她今日见闻。
宋观岚只说今天逛了一圈国子学,隐去了见到柏里的事情。
晚上吃完晚饭,温露早不早就差侍女来催宋观岚早点睡觉。
晴天的冬夜,月光从积雪反射进来,能照亮整间屋子。
玲琅灭了蜡烛,都能看见躺在床上的宋观岚,睁着眼睛根本没有要睡的意思。
“小姐,不早了,现在不睡,明天得起不来了。”玲琅劝道。
宋观岚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闪闪发亮。
“玲琅,你说柏里会不会也在国子学念书。”
“小姐。”玲琅哭笑不得,走过来压着她重新躺下去,“你怎么还在想这事,明天你去念书才是最要紧的。”
宋观岚躺下来后依旧没死心,她嘟嘟囔囔道:“看他年纪和我差不多,万一明天在学堂碰见,那不完蛋了。”
玲琅安慰道:“别多想了,小姐,明天你要是迟到了,那才叫完蛋。”
她隔着被子拍了拍宋观岚,然后出门离开了。
室内安静下来后,宋观岚听着屋外融雪落在雪地的嘀嗒声,渐渐也有了睡意。
睡梦中又回到了今天爬墙的时候,宋观岚看见自己已经翻阅墙头时,心里甚至隐秘地产生了激动的感觉。
然而踩空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让宋观岚瞬间惊醒过来。
玲琅推门进来看见已经坐起来的宋观岚时,还有些惊喜:“小姐,你今天起得真早。”
“嗯……”宋观岚还处在巨大的情绪起伏中,她懵懵地被玲琅扶着起床、洗漱,然后出发去学堂。
马车过了宫门,宋观岚才从早起的迷糊中清醒。
“小姐,得下来了。”
车夫端来脚踏,玲琅掀开车帘,伸手准备扶她。
宋观岚下车后,顿时被冷的一缩脖子。
“宋姑娘!”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喊。
宋观岚回头,看见崔嘉宜今天换了身束腰小袄,披着一件厚斗篷,长发挽髻,一下就有了这个年纪的灵动活跃。
宋观岚与她一见面,便亲热地牵起手:“今天怎么来得迟了些?”
崔嘉宜有些不好意思道:“第一次来国子学念书,昨晚有些失眠。”
宋观岚忍不住笑了起来,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学堂外。
和昨天冷清空荡的学堂不同,今天的国子学格外热闹,身着不同式样宫服的宫人低头快步进进出出,遇见宋观岚和崔嘉宜,匆忙行礼后又忙活去了。
宋观岚也被带得紧张起来,她不禁握紧崔嘉宜的手。
崔嘉宜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下一刻学童过来,带两人进学堂。
轻车熟路地走过拱门回廊,来到学堂外,书童一掀纱帘,两人先和里面近十来个人打了个照面。
在座都是宫里的皇子公主,即使身着简单服饰坐在这里,周身贵气依然不减。
见到两个陌生姑娘出现在门口,他们起先沉默了片刻,然后又收回好奇的目光,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去了。
宋观岚有些尴尬,崔嘉宜倒是大大方方地带着宋观岚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小姐,你和崔姑娘都是极少在宫里露面的,各位殿下们不认得也是正常的,小姐千万别放在心上。”
玲琅像是察觉了宋观岚的情绪,坐下来后小声安慰道。
宋观岚点点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和崔嘉宜旁边的两个座位还空着。
崔嘉宜正专心整理着自己带来的东西,宋观岚刚拍了拍她,想找她聊天,余光就瞥见门口进来几人。
崔嘉宜也顺着宋观岚诧异的视线看过去。
第一个进门的少年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一双始终带笑的桃花眼在看见室内的人后,便微微眯了起来。
“这不是……”宋观岚愣愣开口。
崔嘉宜则是目光牢牢定在那人身上。
身边的皇子公主和伴读们纷纷开口。
“皇兄。”
“太子殿下。”
太子?
宋观岚惊讶地扭头看向玲琅。
那天在芙蓉楼里,为崔嘉宜的画添上最后一笔的人,是太子?
宋观岚发愣这一会儿,堂溪朗已经走到了崔嘉宜身边。
“姑娘,好久不见。”
他一如既往的和煦语气,让崔嘉宜不禁有些脸热。
“太子殿下。”崔嘉宜起身要行礼。
“不必多礼。”堂溪朗伸手轻轻按住了崔嘉宜抬起来的手臂,“你我同门,不必如此见外。”
宋观岚看着耳尖通红的崔嘉宜,不禁嘿嘿笑了两声。
但她的笑容还没露出几秒,就被玲琅的声音打断。
“小姐。”玲琅看见太子后面的人时,就抖着手推了推宋观岚。
“我看见了。”宋观岚的笑顿时变的僵硬,她感觉自己的嘴角都快提痛了。
“姑娘怎么了?”柏里坐在宋观岚旁边后,好心地歪头关心道。
“没事。”宋观岚深呼吸一口,重新露出真诚的笑容,“好久不见啊,柏公子。”